“不是我们。”陈雪茹忙不迭地举起双手:“黄泉11层的委托正是赢取这个该死的捉鬼游戏,我们一直在树林里徘徊,这里根本没有什么封印。”
“也不是黄泉8层的。”塔伦接口:“我们的委托还没开始,结果一下子就来了这儿……”
“轰隆隆——”
隐隐有雷声从天边滚过,阴云迅速聚拢,潮湿的夜风扑面而来,空气中夹杂着浓重的土腥气。
西索烦躁地皱起眉:“先找个地方……”
“是我。”
洛晚忽而开口:“是我,在黄泉10层的安息关怀所中解开了鬼王的半身封印。”
“噼啪!”
紫红色闪电划过夜空,在刹那的明亮间,俞朗看到她垂着头,尽管声音很平静,脸上却有水光一闪而过。
他蹙起眉,不自觉地握紧双手,扭头沉声道:“快下雨了,我们先回去。”
西索沉默地望着洛晚,即便隔着不短的距离,他依旧能感受到对方身上如有实质的沉沉绝望。
仿佛结局早已注定,如何努力都无法改变,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自己。
他无声地叹口气,带领几人回了临时据点,一栋紧靠树林的三层木屋中。
临时将客厅征用为会议室,大家坐在沙发和地毯上,齐齐看向洛晚——
西索、香取裕美、俞朗、莫梨、塔伦、罗岳、夏尔、姜妍、陈雪茹、许卓、江楼、黛莎……在场的全是灵媒和几大势力的骨干,他们掌控船上的秩序,如同黄泉中的定海神针,在阳世同样拥有巨大的影响力,洛晚必须给他们一个交代。
“安息关怀所中发生了什么?”罗岳不解地问:“我们一直在一起,我不记得你……难道你和小田杏子找出了亚历山大·罗素隐藏的秘密?”
洛晚垂眸盯着地毯,失魂落魄地摇摇头:“是我自己找到的。”
“你自己?”他闻言更加惊讶:“什么时候?”
“晚上,你们全回房间后。”洛晚情不自禁地拢紧五指:“我说过,晚上可能会出现一些白天没有的线索,所以独自去了档案室,果然找到一个羊皮卷轴,上面画着一幅示意图,终点正是密室。”
“可你明明说不要急……”罗岳说到一半猛然想到什么,他神情复杂地看向洛晚,“你从一开始就打算独自去找?”
“所以你劝我抓住时机享受美梦……”黛莎后知后觉地捂住额头:“天哪……你是怕我阻止你,还是怕我硬要同行?”
“现在计较这些没有意义,如果硬要个答案的话——”洛晚平淡地抬起眼:“我是灵媒,感知敏锐,一个人寻找更方便,带上你们还要解释每一个行为的目的,反而碍事。”
“结果你成功解开了鬼王的半身封印?”姜妍小声嘀咕:“还真是够‘成功’的,把所有人都搞到了这里……”
“不是这样的,我们本来就知道——”罗岳出声打断她,瞥见洛晚死气沉沉的脸,又无奈地顿住话头,“事已至此,还是先解决眼下的困境……”
“没错,我确实解开了鬼王的半身封印。”洛晚凝眸直视姜妍:“想要完成黄泉10层的委托必须这么做,否则我们将会永远被困在那里。就算时光倒流,重来十次、百次、千次,只要我还活着,就依然会这么做。”
语毕,她垂眸盯着手指:“……我也只是一个想要活下去的普通人而已。”
“确实,大家都一样。”西索警告地看了姜妍一眼:“可惜我们对捉鬼游戏的了解也不多,目前只能确定游戏每夜举行一次,每次需要10个人;若是人数不够、想请村民凑数,必须在白天完成他们的请求。”
“这些请求几乎都有危险。”莫梨在一旁补充:“我被要求帮忙挑一担水,但是河里有水鬼,差点被拖到水底。”
“那我还挺幸运,只种了一棵树。”想到白天和洛红花在静思园里栽种的奇怪植物,西索的心中隐隐升起不祥:“可未免太顺利了……”
此刻不是深思的时候,他把怀疑压到心底,简单叙述了游戏规则:“……所以,我们要做的其实是把白菊花全部选走。”
“另外还要阻止鬼魂选中骨头。”俞朗接口,他沉思着托住下巴:“这决不是靠运气能做到的,必须秘密地作弊……”
然而每次只能摸出一个布袋,究竟该怎么做呢……
“灵媒没有感应?”香取裕美冷漠地望向陈雪茹:“鬼魂出现那瞬,你分辨不出?”
“能,但只有那一瞬能!”她的目光极具压迫力,陈雪茹慌忙辩解:“那时候已经晚了,我不能出声也不能跑,否则算违规……”
“那就驱赶它们。”香取裕美果断道:“让灵媒做‘鬼’,在偶遇真正的鬼魂时发动异能驱赶它们,然后不断偶遇其他人,直至菊花全被选走。”
“可玩家是在减少的,鬼魂会在游戏中不断杀死玩家,万一最后所有人都死去……”想到村子里凭空多出的100多人,莫梨头疼地皱紧眉:“而且我们只有5个灵媒,怎么分配给所有人?难道让灵媒重复参加游戏?”
“可以。”洛晚坚定地抬起眼:“我可以重复参加,每晚一次,直到最后一个委托者回到黄泉。”
“胡闹!”俞朗严厉地否决:“142人是15组,至少需要半个月,万一中途出现意外呢?你能复生多少次?”
“一切是我引起的,我要对突然卷入的大家负责……”
“现在不是纠结权责的时候。”俞朗冷淡地打断她,他望着面前的众人,并没去看洛晚的脸:“假如你真想负责,更不该意气用事。灵媒拥有巨大的价值,应当发挥更大的作用,不要再幼稚地赌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