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人意料的是,谢瑾手机开了免提,接通后直接问:
“孟乐,你为了逃课有没有吃过什么药,诊脉的时候看起来像快死了一样?”(没左手)
“哇,你想逃班?!不行吧,这破地方能逃到哪儿去?”手机那边传出孟乐不可思议。
裴莹抿紧双唇,偏偏嘴角怎么都压不住,这就是青梅竹马的默契吗?
谢瑾不回答只要答案:“快点。”
“别啊,哎呀,那药是我在家翻古籍医书看到的,有不小的副作用,不能随便吃,容易出人命。”
容易出人命?!
谢瑾和裴莹心生警觉。
“稍等,我换个地方。”谢瑾向申知府示意借一步说话。
很快,谢瑾、申知府、易师爷和老狱医转到大堂后面的廊下,听完孟乐的药方、使用方法、注意事项和禁忌,汗流浃背。
在他们借一步说话时,大堂的旁听区吵翻了天,怎么会这样?不,女医仙的千里传音器实在太过惊人。
更令他们没想到的是,申知府走进大堂的瞬间,怒喝:
“摁住风星文!”
刚才还暗暗向陈郎中比大拇指的风记药铺掌柜,被捕快们结结实实摁在地上,拼命捶地踢踹,被捕快一脚踹翻,浑身乏力地躺在地上,双眼死死盯着陈郎中。
紧接着,捕快从风星文袖子里翻出一红一绿两个小瓷瓶,里面各有四位药丸。
满堂皆惊,陈郎中震惊地望着这一切,颤抖的手指刚要说什么。
谢瑾特别温和地提醒:
“陈郎中,心平气和,不然你会死得特别难看。”
陈郎中此前的文雅作派荡然无存,一下子瘫倒在地,慌乱地试图控制呼吸和绝望愤怒的情绪,好半晌,苍白如纸的清瘦脸庞有了些许血色。
见陈郎中终于缓过来,申知府一阵后怕,要不是两位医仙来,今日府衙官员将折损过半。
申知府和颜悦色地问:
“陈正业,你可有话要说?”
是的,陈郎中全名陈正业,极具讽刺和黑色幽默的喜感。
陈郎中此前所有的计划全都被打乱,自认设局之人,忽然暴露在残酷的现实里,原来自己是枚被弃的棋子,今日终有一死。
申知府坐下的瞬间,胳膊肘支在桌案上,生怕自己坐歪。
孟乐猜的不错,陈正业上堂前服了“秘药”,而旁边的共犯风星文手里有两种药,一是解药,一是死药。
申知府曾经创下一日审三案的超高效率,狗咬狗的戏码、不断反转的审问过程,都见过无数。
陈正业是替幕后黑手干脏活的,风星文也是一样,现在事情暴露,黑手决定放弃他,保住风星文。
风星文会在事情发展到无法收拾的时候,或者陈正业支撑不住准备招供时,把毒药当成解药,毒药和秘药叠加,有立刻毙命的效果。
如果陈正业顺利脱身,风星文就会给解药,两人连夜逃脱,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环环相扣的局,把刺桐城府衙要员、捕快和在场所有人都算计在里面,就连蒲茵都算到了。
算漏的,只有裴莹和谢瑾,出身中医世家的孟乐。
陈正业以为服药后可以免除刑罚之苦,万万没想到,是一劳永逸地自寻死路。
控制住局面,又有飞来医馆医仙在旁,申知府跳乱的心渐渐平复,审问重新开始。
局势逆转,陈正业为了活命,供认不讳,把如何诓骗病患及家属,如何算计并驯服病人,怎样保证有源源不断的收入和礼单,倒了个干净。
一时间,旁听区人声鼎沸,太恶毒了,咒骂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