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丞只是淡淡地招呼:“二位大人来了。”根本没回答问题的意思。
张千户像一记重拳打在棉花上,申丞没反应,姜巡抚也没反应,这算怎么回事?
申丞听到外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知道是官员们处理完事务回府衙进午食,向姜义勇拱手:
“大人,吃完后,下官先带您去旅店休息。”
“可。”姜义勇继续吃饼干,看着三名幕僚先后进入。
然而,申丞判断失误,那些脚步声是牛十二和船工,以及海防船员们,都兴高采烈地候在门外。
书房内外难得有这么多人。
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易师爷和柳通判才行色匆匆地赶来禀报:
“申知府,德济门码头外的倭寇船已经完全沉没,共解救人质一百六十七人,抓捕倭寇七十二人。请知府大人定夺。”
申丞吩咐:“传令下去,全刺桐医馆不得拒收或拒接病患。”
“是。”
“第二条令,将斩立决的倭寇首级高挂于城门之上,以示刺桐城驱逐的决心。”
“是。”
“第三条,我会带……”
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
众目睽睽之下,申丞捂着胸口,表情痛苦、呼吸急促,不知从哪儿射出的箭穿越他的胸膛,伤口处的官袍瞬间被染红。
“申知府!”众人围过来,但每个人都震惊得手足无措。
柳通判堪堪扶住渐渐瘫倒的申丞,扯着嗓子喊:“庄医官!快来救人!”
一语惊醒梦中人。
易师爷撒腿往外跑,边跑边喊:“庄医官!”
“庄医官!申知府中箭了!”
谁也不知道易师爷是如何办到的,庄医官提着药箱跑掉了一只鞋,嫌跑得高低不平,又踢掉了另一只,像阵风刮进书房,分开围住的人群,吼得像个疯子:
“快让开!”
庄医官撞开围观的张千户和孙指挥使,从书柜后面的地格里取出飞来医馆的急救药箱,按照外伤急救原则,边处理边吼:
“牛十二,快,准备马车和船,把申知府送去飞来医馆!快啊!”
牛十二和船工们箭一般冲出去,骑上快马直奔德济门码头。
张千户和孙指挥使二人站在书房门边,碍事地像两根拦路桩子。
姜巡抚只觉得脑袋里有几十面锣在敲,几十台大戏同时在唱,刺桐城知府申丞,堂堂正四品朝廷命官,在自己这个巡抚面前被一箭射穿……
放肆!好大的胆子!
庄医官撕开申知府官袍,紧急处理外伤,包扎止血,看到邓医官和其他几人抬着仿制的飞来医馆转运车赶来:
“快,扶大人上车,我们走!”
“大人,我们一定能把您送到飞来医馆,医仙们能救您的,您坚持住,一定要撑住,不要说话,不能再说话了!”
偏偏这时,脸色苍白、冷汗直冒的申丞抓住姜巡抚的袖袍一角,声音极低却异常坚定,每个字都像咬碎牙挤出来的:
“巡抚大人,刺桐城知府申丞向您喊冤,永宁卫张千户与孙指挥使与商户勾结走私大宗货物,贪没军户军医粮饷,刺杀本官六次,今日方才得手……”
“他们欺上瞒下,赚得盆满钵满……”
“请巡抚大人上达天听,为本官申冤,为军户军医分得应有的粮饷。”
“所有帐册都在书房内,巡抚大人记得防火。”
“你胡……”张千户的辩驳被姜义勇一记眼刀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