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丞每说一段话,肉眼可见的更加濒死,呼吸越来越弱,硬撑着继续:
“巡抚大人……请命柳通判暂代刺桐知府一职,凡有疑问……他和易师爷都知晓。”
话音刚落,申丞抓紧袍袖的手忽然滑落。
庄医官大吼出声:“让开!快让开!”
“申大人!”柳通判脑子一片空白,眼睁睁地望着申丞被医官们抬走,自己官袍和双手上沾着申丞的血,还带着温热的触感。
“柳通判!”姜义勇抬手就是一巴掌。
鲜血和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唤回柳通判的神智:“是,巡抚大人!”视线忽然模糊,落在刺痛的脸上,疼上加疼。
“柳辉暂代刺桐城知府一职,协助本官调查此事!”
“是!”柳辉猛的站起来,恶狠狠地盯着张千户和孙指挥使,恨不得冲过去一口咬死他们。
姜义勇额头青筋暴跳,低声怒喝:
“随从何在?将刺桐府衙团团围住!”
“收押张千户和孙指挥使!”
书房外冲进一队护卫,瞬间将张孙两人摁倒在地,取官帽扒官袍,五花大绑扔在一旁。
另一队护卫来报:
“启禀巡抚大人,方才在外面抓到一名携带箭囊、假扮成府衙杂役的人,行迹可疑。”
“抓来!”姜义勇端坐在申丞的书桌上。
一名外面穿着府衙杂役、里面却是永宁卫军士内裳的精瘦汉子,被布条堵嘴、五花大绑地扭送进来。
精瘦汉子进来第一眼就看向同样被绑的张千户和孙指挥使,立刻低头。
姜义勇没错过这三人脸上的每一丝异样神色,只是淡淡开口:
“书房外可有其他掉落的箭簇?”
“回大人话,已经找过,没有。”
姜义勇左嘴角微微上扬:
“一箭中的,好箭法。”
“本官听说,永宁卫军户每半年都有比武会,十八般兵器样样都比,拔得头筹者,有赏还能有专门饰物佩戴,参战时会得到军医的优先救治。”
“来人。”
很快,一名护卫从嫌疑人的颈项上拽下一个箭羽形铜牌恭敬递到姜义勇的幕僚手中。
幕僚翻来覆去地看:“启禀大人,确实如此,铜牌背面有三道印记,想来是三连胜的好箭手。”
“柳通判,把书房隔壁的厢房收拾出来,把他们三人关进去。”
“是!”柳通判拱手离开。
姜义勇目光如炬地盯着张千户和孙指挥使,仿佛在看两个已死之人。
偏偏这时,府衙门房匆匆来报:
“大,大人……门外有自称传奉官的人。”
一瞬间,从姜义勇到刺桐城官员全都怔住,有圣旨?!
姜义勇整理官袍,正色下令:
“柳通判,率刺桐城各官员,随本官出去迎接圣旨。”
“是!”柳辉望着自己沾血的官袍和双手,面沉如水,迈着方步,跟在姜巡抚身后,走到府衙外,每走一步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阳光下,空空的书房里,地砖上点状或条状的鲜血正在凝固,由殷红变成暗红,仿佛未曾清理的污迹,散发着若有似无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