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流着那种不堪的血液,他又能好到哪儿去?
他只会更恶劣。
比宗叙白做得更彻底,更极端。
至少不会蠢到在谁的手上落下把柄。
他忽然很想笑。
最恨父亲控制欲的人是他,可不知不觉继承父亲那套强者逻辑和极端偏执欲的人也是他。
指尖掐进手臂上的一条青筋,再次开口,是一句轻飘飘的质问:“你当初是怎么对妈妈的,忘了?”
现在却来要求他。
真是荒诞。
话落,宗叙白侧首,不满地盯向他的眼睛。
下一秒,他猝然冷笑了声。
没错,宗柏也身上流着他的血,遗传了他所有的偏执和掌控欲,同时也最知道如何三言两语地激怒他。
不过,即便再厌恶再憎恨这个儿子,宗叙白也不得不承认,宗柏也很像他。
性格、轮廓,还有那与生俱来的倨傲,都与他如出一辙。
只除了那双眼睛……
宗叙白猛地闭上眼,靠回座椅,不愿再看他的眼睛。
那双眼实在太像他母亲了。
眉眼与眼神都极其相似。
同样的漠然与熟悉的视若无睹。
以及,那双眼总能令他想起宗柏也母亲望向他时,流露出的毫不掩饰的憎恶。
车厢内重新安静下来。
片刻后,沉寂许久的耳麦里突然传来一道自嘲的呢喃声。
转着指根处戒指的手顿了下。
宗柏也想起自己刚拿到手的邬芮资料上丰富的人生经历,望着窗外的夜色皱了皱眉,她口中的这个人,究竟有什么值得她怀念的。
再次听见她的声音,是在会议开始前一个半小时的耳麦里。
“期望的经纪人……”邬芮边做ppt边小声地念叨着,“还是感觉十七最好,好想她啊……”
上午七点四十,助理将记录着「zzz」账号的基本资料和运营数据的平板放在办公桌上,还未开口,平板电脑便被桌后的男人伸手拂开,然后他听见男人随意地问起:“星宸有个叫十七的经纪人?”
闻言,助理很快在脑海中将人名对应上脸。
这人早就离职了,而且是面前的男人让他通知对方打包滚蛋的。
宗柏也虽然记忆力极好,但不记得那样的小人物也很正常。
“已经离职了。”助理如实告知。
宗柏也轻嗯了声,垂眸睇了眼刚被自己拂开的资料。
他的助理做了无用功,这些数据于他而言没多大用处,他了解的内容比资料上记录的要多得多,也更全面。
他知道她有个小号,专门用来怼那些挑刺的评论,还收藏着让她很有探知欲的内容,比如与喉结大小相关联的冷知识。
他也清楚,每次看到评论区夸她“人美技术好”的时候,她表面上一副毫不在意的冷淡样,可背地里的小得意完全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