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感觉不到她手上的东西吗?
姜弥轻轻戳了戳贺缺的掌心,示意他先放开。
她手上全是首饰。
这样攥久了很凉。
平川郡主穿衣最奉行的就是断舍离,耳珰之类都很少戴,更别提这些手上的文章,但今日出门又是宫宴,干脆任由青檀和红藤发挥自己的爱好。
扳指、臂缠金、腕链……
瘦长的指与腕上称得上全副武装。
皎月流银一般。
漂亮,但是凉。
姜弥本就手冷,戴着这些东西更不可能热到哪里去。
她自己不觉得,却总不想让别人碰了凉。
但贺缺没放开。
姜弥以为他没弄懂她什么意思,凑近了写正欲说话,却只觉得手上一烫——
贺缺隔着那些冰凉繁复的首饰,再次用力握了姜弥的指。
他握的很紧,没有一点放开的想法。
而年轻人此刻方垂首。
就像旁人所观察的那样,贺缺和她说话确实喜欢低头,远处看仿佛耳鬓厮磨、情人耳语,但这习惯其实和暧昧没什么关系。
那只是少年时有人蹿个子太快而保留下来的习惯。
在贺缺第四次听不清姜弥讲话而打岔之后,高高瘦瘦的少年干脆比了一下高度,想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法。
“你下回拽我衣角,我就低头,这样行不行?”
“省得你又要说我耳背,还要踮脚。”
只换来对面女孩子嗔怒一眼。
“……我什么时候踮脚了!”
然后她又思索。
“这个太近了,你离我再多点距离,但是低头可以考虑。”
所以贺缺从此俯首。
但现在显然不是那时候的青梅竹马、欢喜冤家似的迁就。
那时候他总是笑得很欠揍,说姜昭昭你能不能长高点,我这样天天低头脖子会出问题的——然后被姜弥毫不留情呛声,说个子高的人都不聪明,贺润暄你看你这话就显得很蠢。
而他现在靠得实在太近。
……实在太近。
这样的距离,姜弥可以清晰地看见他昳丽得过分的眼睛,耳畔因为动作而晃动的朱红耳坠,以及几乎同色的、润泽的唇。
很薄。
此时正因为主人的意愿而微微上翘。
很漂亮的唇,只要闭上就如雕琢水润的红玉一般有观赏性,可惜永远闭不上,或傲慢或讥诮,唇舌如刀一般刮过和刺伤所有惹恼他的人。就算是平和时候,也是开着无伤大雅的散漫玩笑。
说不上轻浮,却也和靠谱不沾边。
“怎么了?”
唇角掀动。
很轻声地问。
……像在询问只属于他们的秘密。
姜弥心想说别问怎么了,问就是在你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