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住了姜弥的掌心。
刚被褥间暖热的指尖已经再次凉透。
还在轻轻发着抖。
姜弥没想到贺缺会突然握住她的掌心,但女孩子只是微微一怔,也没有松开或者挣脱,只是轻轻地回握了他。
……明明早就是独当一面的大人。
却还会在最信赖的人露出一点脆弱。
姜弥抿着唇一言不发,贺缺陪在她身边。
其实已经能说明这对小夫妻的态度了。
“阿弥。”
这次开口的是梅甫之。
他轻轻叹了口气。
“师父们不是想揭你的伤疤,也不是想现在就和你证明、补偿些什么。”
他今日确实平和。
平和得不像那个总是严苛得过分、让姜弥一篇文章改了五六遍、一手调教出大燕最年轻的讲经女官的师父。
“当时的童妓案,是你让嘉檐引着我们两个过去,又是你请了青霄与清晖……是不是?”
“师父现在是要来翻旧账吗?”
姜弥淡声,“若是如此,那确实是。”
“您不是早就猜到了吗?”
竟然是直接承认了她那些费心筹谋,即使对贺缺也不曾过早开口的事情!
一旦承认,姜弥就变成了那个知情不报、
贺缺表情微变。
他本能地想要开口,手却被姜弥用力握住。
那是个阻止的意思。
……昭昭要自己处理。
贺缺胸口起伏几下,还是没作声。
这对昔日的师徒彼此对视良久。
年轻的和年老的,愤怒的和平和的,心绪万千的和浑然不惧的。
最后是梅甫之先移开的视线。
“……是师父对不住你,才让你一个孩子撑受了这么多。”
他轻声说,“我们本不该提,但这件事满覆舟提了。”
贺缺抬眼。
“他有些话不曾交代,说要见你一面。”
这一场深夜造访,来得突然,结束得也突然。
来的时候一身刺的是贺缺,离开的时候反而是他出来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