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好解释,因为他压根儿不舍得姜弥这么晚再出来,于是干脆就没让她开口,笑吟吟地俯身,说贺润暄送您两位。
冬夜确实冷。
饶是火力壮如贺缺,出来的时候也忍不住讲领子拉了拉,心想这些肱骨之臣是真不怕冷啊,北方冬夜冷得人手都不能往外伸,这俩人居然还能深夜绕大半个燕京城,就为了过来亲自说这一遭。
但他并不觉得这二人亲自过来有什么问题,甚至还想冷笑。
为国效力人人有责,但凭什么要这时候将他们家昭昭拎起来?
这时候想不起来她身子骨弱了?
所以他送人送得也不怎么走心。
“这里黑,您小心脚下。”
贺缺将灯笼挑高了些,将二人登上马车的路照得清楚。
“太远贺缺就不送了,您二位路上小心,我派了人,有事您大可喊一嗓子,他们保师父们平安到家。”
两人对视一眼。
然后望向贺缺的眼神都带了点复杂。
但那嘴角噙着笑的男人只是垂眼。
在灯笼那点昏黄的色泽下,朱红的耳坠和他分明的下颌一起被柔和了线条,晕染出另一种模糊的颜色。
两个人来之前还在商议,这一重不必多言,只需要他们走一遭,然后有人出来送,聪明些的便能嗅到里面风向到底朝着谁。
这也是不“通知”而是亲自前来寻姜弥的理由。
当然,薄奚尤没有入狱,满覆舟门徒众多,谁也不敢保证这一遭会招来谁的人,因而他们深夜前行。
而贺缺全程没怎么开口,却在出来的时候添上了这么一句。
已经没必要多说了。
……他什么都知道。
但褚折鹤沉默良久,还是问了最后一句。
“关于当年,你真的不想知道?”
“学生想听她亲自给学生讲。”
贺缺语气寡淡,眼神却骤然变得柔和。
像是想到了什么特别值得开心的事和人,于是欢喜从眼底淌出来。
这样昏暗的光也遮掩不住。
“贺润暄不从别人口里了解我们家姑娘。”
他们家姑娘回到雪寻春就换了衣裳。
千方百计防寒,大半夜回去还是猛然掩住袖口。
“这是着凉了?”
青檀惊慌,“奴婢现在就去给您煮姜茶!”
姜弥还没来得及说话,她那体贴操心过头的侍女已经飞一般离开,走之前不忘了在她身上重新裹严实了一件外穿的披风,将好容易把自己拆开、露出馅儿的姜弥又缠好,手法之迅捷熟稔,让人非常有理由怀疑她把姜弥当成什么盗匪抓了。
雪皮糕点一般绵密。
但完全看不到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