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弥呼吸逐渐平缓,贺缺才开口。
“之前冬日也天天这样?”
他们在家这大半月,姜弥经常毫无征兆就开始咳嗽,或是面色煞白唇无血色,像是有人给她施了咒,时不时就变成了纸片做的美人灯、被风吹散落的雪人精。
“不算日日,偶尔会。”
姜弥嗓音沙哑,但气息已经好了很多,摇头拒绝了贺缺再给她倒一盏的问询,轻轻拍了拍年轻人微颤的指,示意他自己并无大碍。
“那破药损伤心脉,冬日就发作得厉害些,所以我去年冬日不出门不是生你气,我是真出不去。”
“……谁让你解释这个了!”
姜弥却笑。
她眼尾很长,薄而分明的眼皮小扇一般,勾勒出狡黠的漂亮弧度。
“那你不想听吗?”
“这可是我主动解释呢贺润暄。”
贺润暄愤愤地盯了她片刻,然后投了降。
……想听。
但不是现在。
贺缺侧过头,轻轻伏在姜弥胸口的位置。
那动作没有一点欲望,连望过来的眼神都带着点小心翼翼。
“……当时严重到这种地步了吗,养了这么久还是如此,不动武不碰生冷就算了,连带着冬日也吃苦成这个模样?”
其实远比现在严重。
姜弥想。
乌陶看着她药喝了吐吐了喝,看着她面容白的一点没有血色,那些缠绵病榻的日子并不是夸大。
姜弥是真的那么熬过来的。
内力早就被打散,因而御寒的本事也不剩什么,心脉又受损,冬日便是前有狼后有虎,北风呼啸着把门撞破,自己还是个糊不上窗纸破烂屋。
说两句话就咳嗽,肺一直拧得生疼,嗓子都哑透,余毒未清,因而时不时通身筋脉、皮肉筋骨还在隐隐作痛。
比现在难熬得多。
但她不会说那些。
因为贺缺那眼神实在可怜。
贺缺自己不知道,但姜弥其实是能分出来他是真撒娇还是难过的区别的。
少年人年岁不大,撒娇讨吻的时候望向她眼尾弯弯,期待都从眼底淌出来,又被喜悦浸泡得万分柔软。
动人得很。
让人忍不住心软,去答应那些她原本也并不算抗拒的要求。
而难过不一样。
难过的时候如同现在,乌浓的眼睫扇动频率极快,扇一般掀动,来试图遮掩那些粘稠的、或许不那么让人愉快的情绪。
比如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