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入这不知餍足的饥渴贪欲之中。
贺缺和薄奚尤这一场交锋早就传遍了燕京城。
由于事情起因毕竟没人知晓,有些浑人在茶楼酒肆做玩笑,说怕不是这二人为了平川郡主争风吃醋,但很快便被姜弥的拥趸用酒壶茶杯砸破了头。
“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胡沁郡主!”
“郡主施粥施给畜生,人家还知道给郡主摇一摇尾巴,你们倒好,放下碗骂娘,还比不上人家畜生!”
有男有女,都是燕京本地人,咬字清晰、脾气暴躁,吵起来架都是一等一的。
连带着二楼雅间也听得分明。
“郡主这般好的人,就算是百家求也是她应得!”
“何况只是一个面好些、脾性好些的质子郡公……”
那几个还在和薄奚尤论事的官员都自觉地息了声。
那一遭无妄之灾过去,皇帝约莫是觉得确实不怎么对得起薄奚尤,将赏菊宴的操办大权基本都交给了他,又抬了不少赏赐给他压惊。
姜弥所说果然不假。
这些日子,薄奚尤的地位水涨船高,但他自己伪装惯了谦和温宁,此时也不骄不躁,竟然很有几分翩翩君子的味道,真的让一些人对他有所改观。
不少和他共事的官员隐隐以他为尊的意思。
比如现在。
若是以往听到这些,怕是心里早就看热闹不嫌事大、或是旁观玩笑,但此时都不约而同地噤了声,抬头担忧地望这边瞧。
……怎的这般巧,今日下朝随便寻了个茶楼,就遇到了这种地方?
而薄奚尤神色未动。
今日的阳光确实在秋末初冬里算得上晴好。
异族的年轻人全然在光瀑之中,他垂着眼,蒲扇似的浓密睫毛遮住了金褐色的眼珠,一笔一笔写完了手上方才在说的批注,才抬起头来,不明所以地笑了一下。
“抱歉,薄奚尤刚写完方才诸位所讲……是某遗漏了哪个点么?”
长指将朱笔批注微微向前推。
语气诚挚。
“若是有,还请莫要顾忌薄奚尤,多指教才好。”
金环和光影遥相呼应。
有种摄人心魄的俊秀。
……这样的脸和气度,想来比起那位容貌俊美恣肆的镇戎侯,也并不会被比到哪里去。
对面的几个官员都这般想。
为首的那个一边笑一边摇头。
“没有,是下官们不够专注,才听了一耳朵市井话。”
他示意旁边几个人瞧那本子上的朱笔批注,自己的身体却是微微前倾。
“大人如今也已及冠,这般风采容华,可有考虑过娶妻?”
“若是有意,下官的夫人在京中也算识得些贵女……都是一等一的好人家。”
这般优秀的年轻人,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且平川郡主那人看起来寡淡温和,却绝对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主,她若是求了婚期,那便是真要和对方过一辈子的。
不如早回头。
薄奚尤前面的表情仍然表示理解,后面脸颊却是微微地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