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环似的眼睛有一瞬的怔愣。
姜弥早上不能用寒凉物。
……他是专程这时候来给姜弥买的。
薄奚尤不觉得贺缺是那种拿不到东西就突然离开的人。
这是去追人?
姜弥?
镜面糕的香气还萦绕在鼻尖。
唇边的笑却顿住了。
而姜弥并不知晓这一段风波。
她仍然在马车内,将方才遮掩面容的帷帽取下,薄唇抿得很紧。
红藤方才扶她上来的时候表情大气也不敢出,看起来非常怕她生气。
其实没有。
姜弥知道贺缺冲突十有八九是对面先找的事,她不出面,这矛盾很快也就解决了。
虽然也确实觉得有点丢人。
但不仅若此。
游樵叫她面对自己的心,她过来找人,第一个感受却是想笑。
是真的忍俊不禁。
怎么有人用这种招数来气她,为了什么,专程叫她知道,然后准备和她吵一架?
为了点什么?
和她说话?
真是……
秀润且薄的唇角没忍住,很轻地翘了翘。
然后有人撩起了马车的帘子。
动作很快。
一跃而入的人有一张太熟悉的、呲牙笑着的英俊面容。
连举着不知道为什么破了的袖口抱怨都像撒娇。
“哎能不能让你们好青檀认认人呢,我还没上来就拿剑对着我……对我这么凶,我不是你家的了?”
他笑得实在太灿烂。
像不知道谁砸进马车车厢里面一把最蔚蓝湛透天空、最秋高气爽的晴朗天气里,华璨纯净的那一把阳光。
贺缺确实追到了。
只是发生了些小意外。
姜弥不喜欢将马车赶太快,而贺缺的又是神骏,纵然为了避开摊贩速度慢了一些,也不至于赶不上。
他早就瞅见了自家马车,翻身跃下后拍了拍宝贝马的脖颈,让它自己先回去,然后这位实际上的马车主人之一,鬼鬼祟祟地几次隐去身形跳跃,好容易悄没声到了马车门口,却只觉得背后一阵风声!
平日最温婉的青檀不知什么时候抖出来一柄软剑,袖口的布料已经被剑气划破。
小侍女面无表情对着他。
然后下一刻就变成了慌张。
“侯爷对不住”几个字还没来得及开口,这位不知道一天到晚在捯饬什么的主子便已经竖指,示意她噤声。
然后他面不改色,用那只破了布料的袖口撩起了帘子,纵身跃进了马车里。
交代完毕。
举着袖口的贺缺依旧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