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樵愤而挪开视线,拈起来她这一桌的琥珀饧丢进嘴里。
……甜,但是好像黏牙了。
她表情异彩纷呈,只有旁边坐着的滑川瞧出了缘由,给她倒了一盏清口的茶水放在手边。
凉热正好。
“大帅不必着急。”
他用没有第三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说,“郡主应该是在等。”
在此之前。
先眼见他起高楼。
薄奚尤本来汲汲营营就是为了圣眷与实权,此时终于大石落地,叩谢的声音都松快了三分。
但他还没忘了那位“卧病在家”的老大人。
满覆舟那老奸巨猾的东西,之所以这回出手帮他筹谋至此,为的就是此时。
贺缺定了定心神,恭敬补充。
“多谢陛下,但此事到底不是臣一人所为,更多还是仰仗满老大人指点,他今日虽未至,但处处皆是他的心血,臣不敢一人独自居功。”
“满老先生……是,朕倒是忘了他了,满老先生向来谨慎,也难怪能带出你这么个同样仔细的脾气!”皇帝欣然,“不过老先生已然致仕多年,如今头上也不过担了个院判的名头,让朕想想,再加封于他!”
一派和乐。
薄奚尤所带的一群人各个得了封赏,连卧病未来的满老大人都有加封的意思,可谓是无人不心满意足。
而宴会也已经开始。
金菊香飘,银蟾光满。
大殿之内歌舞升平,琴瑟不绝于耳。
薄奚尤确实花了不少心思调教这些歌舞伎,从曲目到类型都让人耳目一新,更绝的是,这些姑娘身上的薄纱恰好对应了那些菊花的色泽,站位到阵仗,交合又重叠,竟是真如同一朵七彩重叠的花,徐徐地盛放开来。
一切都美好得如同幻梦。
直到一声尖叫划破宫殿——
“怎么……怎么着了!!”
“走水了,走水了!!”
这一声如石破天惊。
而那火,赫然是烧在了那些菊花之下、舞女的裙摆之上!1
方才还一脸目眩神迷的官员女眷们神情骤然变化,连带着上面的帝后与太后都站了起来,所有的人都惊惶失措,几个武将迅速站起了身,游樵、滑川与殿外的文慎分工明确,守着殿外的、指挥宫女太监救火的、保护官眷和贵人的……迅速各司其职。
只有姜弥起身的时候,被旁边的人一把握住了手臂。
然后那人将外袍递给她。
“往里面躲。”
贺缺语气平静,“我知道你总喜欢给我弄点意外计划出来……我会尽力不让那些人伤亡,别弄伤自己,昭昭。”
姜弥抬眼,恰好对上他的视线。
严肃沉冷。
没有一丝笑意。
……原来一直不说话,是在担心这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