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是平静的表情头一次出现了崩裂,望向姜弥的眼神也带上了惊怒。
……姜弥故意的。
这是姜弥设的局!
他已经下令人都注意些,外面的炭都换了,若说有人有疏漏也不是没可能,但姜弥已经明显若此,他怎么可能不清楚这是谁的手笔!
但他的视线很快就被挡住了。
贺缺的手臂看不分明,约莫是和姜弥的贴在一处,直接向前一步,将披着黑袍的年轻娘子挡了个严实。
“郡公瞧我们做甚?”
贺缺眼皮微抬,和薄奚尤对上了视线。
他的视线只是在薄奚尤身上停了片刻,然后边跳过他往后瞧,而后恍然大悟一砸拳。
“莫不是郡公和您这位下属想的一样,也觉得我们郡主因为个衣服纠结过多?”
“但这是我的呀。”
他笑盈盈地。
“再怎么说也是我放浪,是我御前失仪……”
“您们一群人冲她做甚么,冲我来呀。”
薄奚尤回头的间隙,下面的人已经开始议论纷纷。
“所以那炭真的有问题。”
“炭不用好的,帷幔衣服也不用好的……这些钱都到哪儿去了?”
“中饱私囊……”
而皇帝此时才开口。
“若是如此,薄奚尤,你可有什么想说的吗?”
一模一样的话。
却终于换了人。
姜弥这时候才沉沉地吐出一口气。
这确实是她的手笔。
姜弥的这一场局设了太久。
从乌陶将两个人拉过去伪装西域商人就开始了。
女孩子一开始确实不知乌陶有这等本事,但在当日和贺缺吵完架、闹到大半夜之后,她根本就没睡,跳下来写了信,请乌陶帮忙,将这个身份继续冒充下去。
她有用处。
姜弥不可能让薄奚尤顺顺利利办完这场宴会。
而最好的方法就是再次借用这个身份。
虽说彼时姜弥还没想好计策,但好在第二日夫妇二人出门探听消息,误打误撞得知了满覆舟的事情,听到账簿的时候,姜弥就已经猜到了他们的计划。
做假帐。
国库出资,户部掏腰包拨的钱,又是给太后筹备……
再好不过的洗钱理由了。
姜弥偷听的时候那般愤慨,不仅是在痛苦自己被算计,更恼怒的还有身为文人的恼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