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缕衣面色极难看。
她前些日子生了场病,不少宴会都未曾出席,没怎么瞧见过那两人的恩爱情形,如今也是更关注时辰问题。
“这么久都求不得……贺缺现在能找到吗?”
“若是找不到,阿弥对他这般心心念念,想来是想让他陪在身边的……那他来得及回来吗?”
室内一时间陷入静默。
只能听得到几人都不算平静的呼吸。
“那就我跟着,我保证他能及时回来。”
游樵突然出声。
“我大概知道他想去哪儿,虽然我不觉得那地方有。”
年轻的女将军摩挲姜弥给她打制的护腕,浓密的眼睫遮住神情。
“我怕他犯轴,阿弥不会想让他这样。”
“这里只有我拦得住他。若是真找不到,还来得及把他带回来。”
“欸?可是我们师父还在清修啊,若是施主有事,不妨在外面多等一会儿?”
那小沙弥神情为难。
“打扰佛祖可是大不敬!尤其是这种……”
“那应该算什么罪过?”
贺缺并没有等他说完就猛然抬头,看着这孩子一脸不明白,干脆换了个说法。
“我是真有急事……我来担这个罪过。”
“你们赎罪是什么个流程?”
那年轻人来的时候风尘仆仆,进来就说要寻静安师父,谁拦都拦不住,径直就往这边赶。
他应当是很累了,长而漂亮的眼下都是青黑,英俊的颊面微微凹陷下去,嘴唇也因为缺水而皲裂。
但他的眼睛又很亮。
像是有火。
灼灼地、执着地在眼底燃烧。
“我认得你,你上次偷偷找我师弟打听,还爬我们这里的树,说要看你的夫人……可是这次这里没有你的夫人。”
小沙弥看向他。
“若说我们主持和世外还有所联系,但静安师父根本就不干扰俗事,你要么还是……”
他记得对面这双眼睛。
总是带着笑,总是游刃有余,旁的或是傲慢或是恭敬,或是带着敬畏,只有他,冲上来就和这些年轻沙弥勾肩搭背,笑嘻嘻地说小师父们,我想打听个地方。
那是俗世里难得干净的一双眼睛。
但它现在浸满了痛苦。
“可是我没有时间了,我只知道这里可以试一试。”
他朝着小沙弥深深拜了下去。
永远带笑的嗓音现在干涩无比。
“……求小师父相助。”
“就说姜弥夫婿,镇戎侯贺缺,求见静安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