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二十二个时辰。
“所以他是在跪山门?”
赶到这里的游樵震惊抬眼。
她本就是问完之后一路狂奔,赶到这儿的时候感觉脑浆都快被朔风和颠簸马背摇匀,但好在女将军下马和说话都算得上平稳。
现在她感觉她站也不怎么站得住了。
旁边一直没作声的滑川扶了她一把,但游樵连道谢都没顾上就继续追问。
“那么高那么长,一步一叩首……就算是他要去,你们也不拦着吗?”
“不是,你们师父说了能救吗?”
不然贺缺失心疯了,两个时辰的路被他强压成一个时辰,气都没喘匀就一步一叩首?
那可是伏岭山!
当年开鉴门武试放在这里都被抗议太难爬不上去的伏岭山,现在让贺缺一步一叩首往上爬?!
“可是拦不住啊,我刚说洗清罪孽一般都从这里上去,他一句话不说便上去了……”
“他有什么罪过啊!他就想救阿弥……他只是想救人啊!”
“贺缺有罪。”
又是一个台阶。
年轻人身形尚且算得上稳,脸上也不见什么吃力的神情。
只是他的额头上早就洇了血。
“贺缺有罪。”
好像嗓子干了。
但还能说出话。
“贺缺有罪。”
贪、嗔、痴、妄、慢五毒俱全。
眼、耳、鼻、舌、身、意六欲难断。
喜、怒、忧、惧、爱、憎、欲七情过甚。
“贺缺有罪。”
贺缺业障滔天。
让一个人重来两世,受时数煎熬、业火折磨。
让我受苦吧。
人生八苦悉数受得。
“……贺缺有罪。”
求神佛因果业障都放过她。
“贺缺……有罪。”
旁边有脚步声传来。
还有二十一个时辰。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明明已经是冬日,窗外那棵大树却依旧碧色蓊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