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那些话她没办法当面说出口,但还是要写给您。”
这是什么?
这都是什么?
为什么要写信?为什么都要哭?为什么所有人看着他的眼神如出一辙?
贺缺不明白。
但他的手也不受控地发着抖。
“……可是她还在里面啊。”
他嘶声。
可是她还有时间,可是燕京还有其他的大夫,可是……
“不是还没到七日吗?”
不是她今日还起来了吗?
不是她刚刚还在和我说,她不会抛下我的吗?
你们到底在急什么?
你们为什么一窝蜂都在我身边,为什么要分开我们?
“侯爷,侯爷!”
他的随从跑过来,神情是罕见的焦急。
“国公夫人那边的婆子要买白布,问里面要不要提前准备棺椁寿衣,咱们的人都去外面寻大夫和药,竟然没拦住他们!”
而那边的人已经跟了过来。
是文夫人曾经命令第一日时给姜弥下马威的那个崔嬷嬷。
以及她为了壮胆,带来的不少人。
“侯爷,也不是奴婢打扰,主要是外面皇上皇后都来了慰问,还钦赐了大堆药物人参,您们这院子却是一直没人,怎么不也得进来瞧瞧?”
那人满脸堆着抱歉又谄媚的笑。
“虽然这话此时奴婢说确实讨嫌,但您也得准备上,是不是?”
“不然郡主金尊玉贵,一世尊荣,若是……”
从贺缺回府之后,大批大批来自王公贵胄的礼物都上前来,都是让人瞋目结舌的药材、金玉,乃至慰问的信件。
这些东西往日都是直接送往雪寻春,近来那里实在抽不出人手,因而干脆送往了前堂。
然后虞国公夫人动了心思。
总得有个人来主持大局。
前面一而再再而三容忍这夫妻俩惊世骇俗,这半年虞国公府都成了什么样子!
现在这个命不久矣,那个这些日子除了找药便是失魂落魄,想来也是随了他那早死的娘,是个除了情爱瞧不见其他的痴情人……
“想来这也是和他们做做表面功夫的时候。”
文夫人若有所思。
“毕竟这个死了,我瞧着老大也不是会再找了,要是他绝了后,这虞国公府不还是咱们的?”
“既然如此……也该过去瞧瞧。”
崔嬷嬷其实还真没太大的恶意。
她觉得自己话已足够和软。
本就是快死的人了,怎么不也得安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