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书目不斜视,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持着马鞭,该怎么走就怎么走。
她虽然没离开过吴巨城的范围,对于外面也一知半解,但是都城的话,她还是知道的,顺着吴巨城往东北方,跨过集东府和平望府交界点,往前两日就到了。
当初,她和阿兄还想过,等两个孩子再大一点,他们就去都城走一圈,最好能在那里买个小房子租出去,等以后孩子考取科举了,自己家住着也方便。
计划已经耽搁了十年,现在也是时候去看一看了。
秦书面不改色。
费大鸣看着她固执的模样,不禁牙疼,有些后悔这事说早了,毕竟什么都还没有查到,只是瞎猜的。但现在不说,别说再耽搁一天,就是再耽搁几个时辰,人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相比起来,她现在至少现在有个目标。
虽然依旧危险,但至少有盼头。
费大鸣:“二姐,你听我的,你直接去塞北边城,若那真是衡哥,你在那边也能认人,若他不是,塞北民风开放,又远都城,天高皇帝远,我以后也能去看你们……”
秦书听着他一路唠叨,全程面不改色,坚定地,拉着缰绳朝前。
去都城。
人虽然在北地驻扎,但现在回都城领赏,一来一回怎么也要小半年,让她抱着怀疑等这么久,不可能。
秦书恨不得现在有飞机,她就能直接到达,确定那在外面声名赫赫的人,到底是不是她记忆中的那人。
她阿兄绝不是那种忘恩负义、抛妻弃子的人。
他若还活着,这么些年都不回来,绝对是出了意外,就像她这次带着两个孩子背井离乡。
朝堂上的事风云莫变,秦书猜不透看不清,但不管是什么事、什么危险,她都希望一家人一起面对。
这个都城,她去定了。
……
马车一路远远绕过吴巨城,朝着北边府城前去。
圆月也从顶上一路落在了身后位置,带着翻转的星辰,一点点往下降落,原本皎白的天色染上了一丝红意,伴随着远方响亮的鸡鸣声,马车停在一道路口。
秦书松开了缰绳,侧头看着一路并走的费大鸣,轻声:“你该回去了。”
费大鸣压着眼中的红意,他知道自己劝不动人,只能沉闷嘱咐:“二姐,一定要安安全全的。”
秦书绷了一路的脸总算缓了两分,扯扯嘴角:“放心,我比你更惜命,你自己注意小命别被我牵连了才是。”
费大鸣揉揉眼睛,大声:“我费大鸟才不怕,是人是鬼,敢过来的,都给我躺着走,我可不是以前那个我。”
秦书点头:“那就好,走吧。”
费大鸣看着天色,也知道这一路到头了,以后天高水阔,还能不能再见面,谁也说不准了。
他看向秦书,犹豫了好一会儿,低声:“二姐,我是说如果,如果,衡哥还活着,被逼着成了婚——”
他也不信秦衡会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他人若是真活着,却不选择回来,那一定是有不能说的苦衷。战场如朝堂,瞬息万变,谁也说不好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若是为了不牵连他们,为了活命——
“那也是我阿兄。”秦书听到这话,心中一梗,她深深呼吸,憋回眼中酸意,斩钉截铁,“他还活着,就好。”
没什么比人还活着更重要了。
她和阿兄从小一起长大,是夫妻,更是兄妹,不管发生了什么,她都希望他好好活着。
人活着,就够了。
费大鸣看着她阴恻恻扭曲的脸,想说什么,还是发怂地咽了下去,只能小声期盼:“肯定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