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涯

第 6 章（第2页）

“墨鳞，上面那几个交给你，一个不留。”我从龙背上一跃而下，三十多米的高度对我来说跟跳一级台阶没什么区别。双脚落地时在码头的水泥地面上砸出两个深深的脚印，裂纹以脚印为中心向外蔓延了三四米。

七个枪手反应极快，几乎在我落地的瞬间就调转枪口对准了我。七道暗红色的弹道从不同角度射来，封死了我所有的闪避路线。

我没打算闪避。龙鳞变、龙骨变、龙血变，三道神龙变同时激活。金色的龙鳞在我体表浮现，龙骨发出低沉的轰鸣，心脏如战鼓般跳动，真龙之血在血管中奔腾咆哮。子弹打在我身上，像是雨点打在钢板上一样，纷纷变形弹开，在地面上滚了一地的弹头。

七个枪手的眼神变了。他们是从东南亚丛林里杀出来的死士，见过各种各样的对手，但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能用肉身硬扛七支符文步枪的集火。这种程度的防御力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我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不超过半秒。擒龙手化作一只巨大的金色龙爪横扫而出，一爪将七个人全部攥在掌心里。五指收拢，骨骼碎裂的咔嚓声密集如爆豆，七个枪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全部断了气。龙爪松开，七具已经看不出人形的尸体扑通扑通掉在地上。

舰桥顶上的黑衣人目睹了这一幕，却没有露出恐惧的神色。他反而笑了，笑得意味深长，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装置，按下了上面的红色按钮。

旧军舰的船底突然炸开了一排爆破孔，海水疯狂地涌入船舱，整艘军舰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沉。与此同时，船舱底部那个收敛得极好的气息突然爆发开来，不再隐藏。

那气息阴冷、暴戾、充满了血腥味，而且强得离谱，完全不输给沈幽那个活了两百年的老怪物。整艘军舰的钢铁船壳都被这股气势压得嘎吱作响，甲板上的铆钉一颗颗崩飞出去，在空气中发出咻咻的尖啸声。

我心中一沉。阎罗殿这次来的人里，有一个真正的高手。那七个枪手只是用来拖延时间的炮灰，黑衣人启动沉船也不是为了逃跑，而是为了把我引到船舱底部的狭窄空间里。这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局，一个专门针对我设下的陷阱。

但就算是陷阱，我也不得不踩进去。因为楚雨晴还在船舱下面。

我深吸一口气，纵身跳进了正在下沉的军舰。

船舱内部的灯光已经全部熄灭，海水已经漫到了第二层甲板，走廊里的海水没过了我的膝盖。我在黑暗中不需要灯光，龙瞳自动将周围的一切转化为清晰的黑白画面。沿着龙气种子波动传来的方向，我快速穿过迷宫般的走廊，踹开一道又一道锈迹斑斑的水密门，一路向下。

在军舰最底层的轮机舱里，我终于找到了楚雨晴。

她被绑在一根粗壮的管道上，嘴被胶带封住了，脸上有一道血痕，但眼睛里的神采还在，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强行压制的愤怒。看到我的瞬间，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拼命地扭动身体，被封住的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而在她面前三米远的地方，站着一个赤裸上身的老者。他的年纪大概在六十岁左右，浑身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铜色，上面布满了跟察猜身上一模一样的符文纹身，但数量多了好几倍，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整个躯干。最诡异的是他的眼睛——没有眼白，整只眼睛都是漆黑一片，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阎罗殿殿主，魔罗。

这个人我听说过。在东南亚的地下世界里，魔罗这个名字比死神还让人恐惧。据说他年轻时曾经在缅甸的死人谷里独自修行了十年，练成了一种叫做“死煞功”的邪术，以活人的精血和死人的煞气为食，战力远超普通化境巅峰，被地下世界称为“人间修罗”。

但真正让我警惕的不是他的实力，而是他身上那股浓郁到令人窒息的死气。这个人的身体已经不完全是活人了，他用了某种邪术将自己的肉身改造成了半死半活的状态，以此来获得远超常人的力量和寿命。某种意义上说，他跟沈幽是同一种怪物，但比沈幽更强大，也更有理智。

“陈凡。”魔罗开口了，声音嘶哑而低沉，带着一股浓重的东南亚口音，“你比我想象的来得更快。”

“把人放了。”我站在齐膝的海水中，语气平淡得没有任何波澜，“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魔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在轮机舱里回荡，震得锈蚀的管道都在嗡嗡作响。他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漆黑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嘴角咧开一个极其瘆人的笑容。

“沈家出了三十亿泰铢买你的人头，我开始觉得这个价格低了。你的尸体比活人值钱得多，你体内的真龙之血至少能让我突破死煞功第十层。至于这个小丫头，她的龙脉体质更是一份意外之喜，我会把她带回缅甸，用她的精血炼一枚龙元丹，然后吞下去，化境之上，一步登天。”

三十亿泰铢折合人民币将近六个亿，沈家残余势力为了买我的命也是下了血本。但更让我在意的是他对楚雨晴体质的了解程度。先天龙脉体这件事，除了我和楚雨晴本人之外，只有楚震霆知道。沈家残余势力不可能知道这个情报，他是怎么知道的？

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魔罗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头顶：“你们的手机、监控、网络，在沈家覆灭之后的第一时间就被我们监控了。那个小姑娘在你家天台练功的画面，我们看到了全程。陈凡，你太不小心了。”

我的瞳孔微微收缩。云顶山庄是我的地盘，我以为那里是绝对安全的，但居然被人在眼皮底下监控了？这说明阎罗殿的技术手段比我预想的要先进得多，他们不是简单的杀手组织，背后一定有更高层次的势力在支持。

但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海水已经漫到了轮机舱的腰部，军舰的倾斜角度越来越大，再有几分钟这艘船就会完全沉入海底。我必须在这之前解决魔罗，救出楚雨晴。

“说完了？”我活动了一下脖子，全身骨骼发出咔咔的爆响，“说完就该死了。”

龙骨变最大功率。龙鳞变全覆盖。龙血变满负荷运转。龙魂印记半激活。四道力量同时在我体内炸开，轮机舱里的海水被这股气势猛地排开，在我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短暂的真空区。蒸汽管道被震裂，白色的蒸汽嘶嘶地喷涌出来，跟金色的龙气交织在一起，在黑暗中形成了一幅诡异而壮丽的画面。

魔罗的表情终于认真了起来。他也开始运功，浑身的符文纹身像是活了一样开始蠕动，散发出浓郁的黑色死气。那死气极其诡异，所过之处连海水都在瞬间变成了漆黑的颜色，海水中漂浮的铁锈和油污被死气一碰就化为了虚无。

死煞功，以活人精血为引，以死气为刃，练到极致据说可以操控方圆百米之内的所有死气，让活人在一瞬间生机尽失。

天龙八式第一式，擒龙手。

金色的龙爪在轮机舱狭窄的空间里凝聚成型，如一道金色的闪电抓向魔罗。魔罗没有躲，他伸出右手，黑色的死气在他掌心凝聚成了一把漆黑的长刀，一刀劈向龙爪。黑刀和龙爪撞在一起，爆发出的冲击波将轮机舱里的积水全部炸飞，海水倒灌的速度都被这股冲击力短暂地遏制住了。

龙爪上出现了一道裂纹，然后轰然碎裂。黑刀也在同一瞬间崩解，化作漫天黑气消散。

势均力敌。

魔罗确实比沈幽更强。沈幽是在地底苟延残喘了两百年，力量本源早已枯竭，而魔罗正值巅峰，死煞功的火候已臻化境，再加上常年在东南亚丛林中跟各路高手生死搏杀，战斗经验极其丰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