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涯

第 7 章（第4页）

梁少龙？我扫了一眼宴会厅里的来宾，很快就找到了钱伯钧说的那个人。那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西装笔挺，皮鞋锃亮，从头到脚都是意大利手工定制，光是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就值东海市一套房。但他脸上的表情让人很不舒服，端着红酒杯站在一群省城来的富豪中间，下巴微扬，用鼻孔看人，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市侩的傲慢。

他的目光跟我在空中撞了一下，然后他笑了，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这位就是陈会长吧？久仰大名。”他站到我面前，举了举手中的酒杯，但没有跟我握手的意思，“我是梁少龙，省城梁家。听说陈会长一个人灭了沈家，梁某特来瞻仰瞻仰东海新王的风采。”

他说“瞻仰”两个字的时候故意拉长了音调，语气里的阴阳怪气连旁边的服务员都听出来了。

“梁公子客气了。”我面无表情地说。

“不客气不客气。”梁少龙笑得更灿烂了，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像是故意要让周围的人都听到，“对了，陈会长，我听说你住的是云顶山庄一号别墅？那地方确实不错，当年我们梁家也想买来着，后来觉得东海市这种小地方不值得投那么多钱，就没要。陈会长现在住着，也算是给那栋别墅找了个好归宿，毕竟空着也是浪费嘛。”

宴会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赵钱孙三家的人脸色都变了，赵镇山的眉头拧成了一团。梁少龙这话骂得太脏了——表面上夸别墅好，实际上是在说东海市是个小地方，陈凡就是个捡漏的。当着东海市三大豪门的面扇整个东海市的耳光，这种嚣张劲儿比当初的王明远还要过分。

钱伯钧正要开口打圆场，我抬手制止了他。

我看着梁少龙，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梁公子，你知道省城离东海市有多远吗？”

梁少龙被我这句没头没脑的话问得一愣，下意识回答：“三百多公里，怎么了？”

“三百多公里。”我点了点头，然后右手随意地往旁边一挥，一道金色的龙气从掌心射出，轰的一声将宴会厅角落里一张空着的红木圆桌轰成了碎片。木屑和碎瓷片四散飞溅，周围的人吓得尖叫着往后退。

“三百多公里，对我来说就是半个钟头的事。”我收回手掌，看着脸色煞白的梁少龙，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省城确实比东海市大，但山再高，也挡不住一条龙。梁公子如果想跟我交朋友，我欢迎。但如果想在我面前耍你那套省城公子的威风——你现在就可以回去告诉你爹，陈凡随时可以去省城跟他当面聊聊。”

梁少龙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了好几下，一个字都没挤出来。他身后的两个保镖倒是反应快，同时上前一步挡在他面前。但他们的手刚摸到腰间的家伙，我手腕上的墨鳞就动了——它抬起头，竖瞳中闪过一道冰冷的寒光，一股蛟龙级别的威压精准地笼罩了那两个保镖。

两个保镖的双腿同时一软，差点当场跪下。他们的瞳孔剧烈收缩，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浑身抖得连腰间的电棍都握不住了。

“梁公子请自便。”我转过身，揽着赵镇山的肩膀往宴会厅深处走去，留下面色铁青的梁少龙在原地。

走进宴会厅深处的私人包间之后，赵镇山才长出一口气，苦笑着说：“陈先生，您这一手直接把省城梁家得罪死了。”

“得罪就得罪。”我在包间的主位上坐下，接过孙正庭殷勤递来的茶水，“我没时间去讨好每一个想踩我一脚的人。与其一个一个解释，不如直接亮肌肉。梁家想试探我的底，我就让他们看个清楚——三百公里对我不是距离，省城的豪门跟东海的豪门在我眼里没区别。”

三个家主互相对视了一眼，眼神里各种情绪翻涌。有震惊，有担忧，但更多的是庆幸。庆幸他们一开始就选择站在我这边，而不是像沈家那样螳臂当车。

宴会在一片微妙的气氛中结束。梁少龙提前退场，带着他的人灰溜溜地离开了东海市。省城苏家的代表倒是留到了最后，那是一个低调沉稳的中年男人，临走前握着我的手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陈会长，苏家不像梁家那么张扬，但我们交朋友的方式很实在。江北省的水比东海市深得多，如果需要帮忙，随时来找我。”

“多谢。”我记住了这个叫苏云鹤的中年人。

回到云顶山庄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楚雨晴还在天台上练功，小姑娘的勤奋程度让我都有些意外。她面前悬浮着一只巴掌大的金色龙爪，形态虽然还有些粗糙，但已经比早上的时候凝练了很多，五根指爪的轮廓清晰可辨，运转之间隐隐带上了破空声。

“师父，你看！”她看到我回来，兴奋地催动龙爪在空中翻了个跟头，“我能让龙爪转弯了！”

“不错。”我点了点头，伸出右手凝聚出一只跟她差不多大的龙爪，“来，用你的全力打我。”

楚雨晴深吸一口气，催动龙爪朝我撞过来。两只金色的龙爪在空中撞在一起，这一次她的龙爪没有立刻溃散，而是撑了将近十秒钟才被我的龙爪捏碎。

“进步很大。”我收回龙爪，实话实说，“再练三天就能进入第二层赋神了。”

楚雨晴累得一屁股坐在天台的躺椅上，浑身是汗，但脸上全是满足的笑容。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忽然收起了笑容，认真地看着我说：“师父，等我把天龙八式全部学会之后，能不能跟你一起出去打坏人？像你保护我一样，我也想有一天能保护你。”

我被她这句话弄得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行，等你能打赢我的时候。”

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银色的月光洒在天台上，将一大一小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墨鳞从我的手腕上游下来，恢复了真身，盘踞在天台边缘，巨大的龙头枕在泳池边上，竖瞳半眯着，望着夜空中的明月，发出一声悠长而满足的龙吟。

新的一天，新的开始。东海市的龙脉净化还剩最后两条，龙脉大阵的构建也迫在眉睫。省城梁家吃了瘪不会善罢甘休，阎罗殿的覆灭必然会惊动东南亚更深层的地下势力，而沈家地宫深处那扇门后面的秘密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

但此刻，在这座城市最高的山顶上，龙吟悠远，月光如水，一切都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