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秉文当时就冷笑了一声。
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
这套把戏,他见得多了。
他倒要看看,这徐家,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徐大江被带进书房,一看到端坐在书案后的钱秉文,那股官威压得他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小……小人徐大江,叩见……叩见大人!”
他把那个青花瓷瓶高高举过头顶,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钱秉文的视线落在那瓶子上,轻哼了一声。
“徐阮氏倒是会教儿子。怎么,昨天刚从本官这里得了清白,今天就来谢恩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这……这是家母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给大人解乏……”徐大江磕磕巴巴地重复着。
“解乏?”钱秉文放下书卷,“本官看,是来堵本官的嘴吧?”
徐大江吓得魂飞魄散,头磕在冰凉的青石板上,砰砰作响。
“小人不敢!大人明鉴!小人万万不敢!”
“行了。”钱秉文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东西放下,你走吧。”
他压根就没把这瓶所谓的土酒放在眼里。
徐大江如蒙大赦,哆哆嗦嗦地把瓶子放在地上,刚想退出去,钱秉文却忽然咦了一声。
他站起身,走到那瓶子跟前,俯身闻了闻。
那瓶口用红布封得严严实实,可就是有一缕极淡比的香气,丝丝缕缕地钻了出来。
这香气,他从未闻过。
不是寻常米酒的酸甜,也不是花雕的陈香,而是醇香。
钱秉文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揭开了瓶口的红布。
站在一旁的张师爷,只是闻了一下,就觉得头脑一阵眩晕,脸上瞬间涌起热意。
钱秉文的动作僵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个瓶口,他也是好酒之人,自问品遍江南名酿,可没有一种,能与眼前这股香气相提并论!
他将瓷瓶拿了起来,就这么对着瓶口,小心翼翼地呷了一小口。
酒液入口,瞬间从舌尖炸开,沿着喉咙,直冲天灵盖!
钱秉文的眼睛猛地瞪圆了,余香满口,经久不散。
“好……好酒!”
他又喝了一口,这一次,是细细地品。
跪在地上的徐大江,看着县太爷这副失态的模样,已经吓傻了。
不知过了多久,钱秉文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将那瓶酒小心翼翼地放回了桌上。
他重新坐下,再看向徐大江时,态度已经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