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了!泡了!我喝了几口才走!”欧平抢在小何前头说。
“这是公司办公室的小何!小何,我老辈子是滨江区的领导,以后来了要好生接待哈!”赵宁生一边给欧平介绍小何,一边嘱咐小何。
“知道了!”小何回答后,又马上来对欧平说:“我给你加点儿水!”
赵宁生领着欧平进到自己坐的里间,欧平满屋扫视:里边一张长大的办公桌,一把可以转动的老板椅,办公桌前面一把来办事的人坐的普通椅子,背靠间壁一个文件柜。
“老辈子莫笑哈,侄儿子奋斗了这么多年,就这个样子!”赵宁生说。
“这很不错了,比我的办公室好到哪儿去了!”欧平说。
“老辈子,你在里边坐嘛在外面坐?”赵宁生问欧平。
“就在外面坐,敞快些,也难得往里面端杯子。”欧平说。
欧平出来还是坐在先坐的沙发上,把茶杯放在面前的茶几上面。
赵宁生叫小何给自己搬来一把椅子,对坐在欧平的左前方。
“老辈子身体还好!看起来比我还健康!”
“哪里哟,我不敢和你年轻人比——你现在在做啥工程?”
“就是还没有活路做。这市场修起后,又在北面乡下修了两所学校,都快竣工了!”
欧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后,说:“我没在区上了,下基层了!”
“你到哪儿去了?”赵宁生一愣,看着欧平,诧异地问。
“办事处,滨江办事处。”
“老城吗?”
“就是。”
赵宁生没到滨江办事处去过,半天没把老城和滨江办事处联系起来。等他确认原来的老县城叫滨江办事处后,问:“任啥子职务?书记吗?”
欧平点头。
“那好嘛!”到底好在哪里,赵宁生说不出来。顿了一会儿,赵宁生说:“你们办事处有啥建设不,我们来修嘛,我们修的这个市场,你看工程质量还是可以嘛!”
“那儿穷得很,还有啥工程啰!”说到这里,欧平从赵宁生的表情上看到,自己在赵宁生心里的地位降了许多,如果自己身无长物,会被赵宁生更看不起,猛然想到成都新大新公司在南街搞的旧城改造,说:“你想搞老城改造不?想搞老城改造我支持你!”
“老城改造?”赵宁生来了精神。但他从来没想过这事。
“啊,老城改造?”
“那咋个改造?”
“咋个改造?老房子拆了修新房子!”
“能赚得到钱吧?”
“赚不到钱,人家新大新会大老远地从成都跑过来?”
赵宁生陷入了思考。
“老辈子,老城改造这件事,华兴公司确实还没做过,江城本地的其他建筑公司也还没有谁搞,我们尽快找人测算一下,看可不可以搞。你知道,我们企业是要赚钱的,赚不到钱就不能搞。”
“我知道企业是要盈利的,没有利润当然不能搞。但是,你如果要搞,就要趁早,等大家都醒过来了,也许你们就挤不进去了!”
“那是,那是……感谢老辈子提供这个信息!小何,给老辈子加点儿水!”
听到赵宁生要论证测算,欧平站起来告辞,要出去找卢秀英一起买了菜回家。
20世纪70年代后期,刚过十六岁的赵宁生从老家南部县高中毕业。小学读五年,初高中都是二年制,也没有认真读,参加刚恢复的高考名落孙山,只好回到家里。
南部是川中大县,人口多,土地少,尤其缺乏燃料,老百姓煮饭都成问题。曾经有这样一件事:家里来了客人,女人没有柴火煮饭。情急中,女人拿起木匠丈夫的斧头,把门前的木头柱子片了几块烧火。木匠从远处回家看见,气得咬牙切齿,怪罪女人是败家婆娘,与已经为他生了儿子的女人离婚,从此终生未归。燃料奇缺如此,以致妻离子散!
因为生活条件艰苦,所以每一个男子成人,都要学一门手艺出门谋生。南部县的能工巧匠多,在外面闯**的人多,就是这样逼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