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篮球那些事（第1页）

篮球那些事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打篮球的。

那年刚上初中。学校有篮球场，每当课间和放学后，总有三五成群的同学在那打篮球。久而久之，成了其中一员，久而久之，便入了迷，久而久之，放学不回家，在学校把家庭作业做完，然后就去球场打球。

一天，正抱着球三大步上篮，突然听见有人喊：“妈喊你回家吃饭！”“你先回去，我一会儿就回家！”我头也不回，知道那是妹妹。

又过了一阵，听见带有哭腔的声音：“妈发脾气了，叫你马上回家！”我回头看见妹妹灰头土脸，估计没把人喊回去，被老妈骂了。便安慰她：“我马上就回，你先回去啊！”她犹犹豫豫地走了。

我继续打球。正打得兴起，突然看见老妈一脸怒气地往球场走来，我扔下篮球就跑。老妈连喊：“站住！”我在前面跑，她在后面追。正跑着，突然感觉脚后跟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地上。

我继续一瘸一拐地跑，却发现老妈没有追了。我找了个地方躲起来，等到天色大黑才慢慢腾腾挪回家，不是脚疼得厉害，是怕回家挨打。

结果老妈什么也没说，我也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拿出本子认真做作业，其实作业在学校早就做完了。最后还是老妈主动说拿了半截砖头砸的我，只是情急之中想吓唬一下，没想到砸得那么准。我说：“妈！你要是打篮球，肯定投得很准。”“我看你是想挨打了。”老妈边说边给我舀饭。

稀里糊涂玩了一段时间，成了班队一员。

参加工作后，业余时间我最喜欢参与的体育项目就是篮球。只要时间允许，场地允许，天气允许，必定去打球，或者五七人，或者三五人，甚至一个人也会打上一小时。第二天工作起来神清气爽，干劲倍增。

那时候公司科室与科室之间，公司内部单位与单位之间经常举行比赛，我是积极分子，有比赛必参加。打着打着成了公司女子篮球队的一员，从此代表单位辗转祖国各地参加多项级别的比赛。

其实我的个人能力还是蛮不错的，弹跳、速度、耐力都还行，罚球也可以，最大的问题是心理素质差。只要看见对方持球冲过来了，就下意识地躲闪，眼睁睁看见对方把球打进，教练气得不行，经常把我按到板凳上。

我也知道自己的问题，但就是改不了。久而久之，教练见朽木不可雕也，加之也找不到更好的选手，就懒得对我提要求了。我深知自己几斤几两，于是端正态度，当好板凳队员，积极帮助主力队员递喝水杯，拿衣服……

如此，我断断续续打了近10年半职业篮球。一直打到准备生孩子了，最终没有升入主力队员行列，最佳球员更是没有当过，反而是本职工作小有成绩，得了七八张奖状，最重要的是身体素质和耐力得到了极大提升，有足够的体力和耐力做好本职工作。因此，我深深体会到，板凳队员也是队员。一直以来，我从未因自己是板凳队员而自卑过，甚至阿Q精神十足，经常和别人吹，自己年轻时是篮球运动员……

上大学时，正值而立之年，经常于课余时间和同学们打篮球。令人不解的是，人们常说初生牛犊不怕虎，我却是年龄越大，打球越猛，不再惧怕对抗，敢突敢防，代价是经常负伤。

一次，在篮下争抢篮板球。当我高高跃起时，与对方撞到一起，一侧眼镜的透明垫被击碎，金属支架直接把鼻梁侧面划开了一个口子，鲜血顺着鼻侧流到嘴边。我跑到学校医务室缝了一针，抹了点药水，过了几天继续打。至于手被抓得血糊淋剌，胳膊及腿被撞得青一块紫一块，更是不在话下。

过了不惑之年，打球更是玩命。那天，我伸手去接队友的传球，对方一队员直接撞到我手指上。我奋力接球，感觉手不听使唤，球丢了。我低头看手指，才发现右手小拇指前端与手指直接成了90°直角。去医院拍片，还好不是骨折，只是脱臼了。医生是熟人，半玩笑半认真地说：“给你打一针麻药，不疼，一拉一推就好了。”然后就打了一针麻药，说：“准备好啊，要拉了。”我轻松地说：“拉！”结果一拉，我疼得大叫起来。摸摸手指，小手指不麻，无名指倒挺麻的。然后又打一针，小指麻了，复位终于成功。

看到手指恢复如初，我马上跑回球场，要求继续上场。队友坚决不同意，我只好悻悻然作壁上观。

那段时间，我的眼镜被打碎了好几副。没有碎只是裂了的，就沿着镜框粘一圈医用胶布继续上场打。熊猫眼睛周围是一圈黑色，而我的眼睛周围是一圈白色。双方队员都受不了，说：“你能不能别打了？看你那样就想笑，影响比赛。”有的更是辛辣地讥讽：“要早点这样拼命，也不至于当了10年板凳队员。”

后来年龄越来越大了，终于打不动了，就经常去体育馆看专业的不专业的正式的非正式的各级别的比赛。

看到那些生龙活虎的年轻人在场上积极飞奔，很羡慕，但不伤感，因为我也飞奔过，那是年轻一代活力四射的标志。

看到那些身体健壮的年轻人在场上奋力拼搏，很向往，但不悲戚，因为我也拼搏过，那是为老了有好身体打下基础。

看到那些无比幸福的年轻人在场上击掌庆祝，很渴望，但不嫉妒，因为我也庆祝过，那是篮球本身带来的纯真快乐。

打篮球那些事，是幸福快乐的事，是健康阳光的事。上场是与生活战斗，对抗是与命运拼搏，传球是要相互依靠，带球是为生计奔波，进球是为有所收获……

如此，篮球那些事，就是人生中的事——生活拼勇气，人生如篮球。

（原载《清远日报》2020年8月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