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
“值得。”
覃钰忽然沉默下来,他望着连俏,没有马上开口。
片刻后,他轻轻笑了一声,“连总,我忽然很好奇。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人,不是我,而是一家小公司,你还会坚持吗?”
连俏几乎没有思考,“会。”
“为什么?”
“因为我要告诉所有人。”
她迎着覃钰的目光,声线柔和,却异常坚定,“不是因为对方强大,我才站出来,而是因为这件事,本来就是错的。今天是钰行,我会告,明天换成别人,我也会告,这和对方是谁,没有关系。”
覃钰静静听完,低头笑了笑。
“原来如此。”
“什么?”
连俏听完微微蹙眉,仔细思考他话里的深意。
覃钰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没什么。只是今天来之前,我一直有一个疑问,现在有答案了。”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依旧带着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连总,官司继续打,钰行会应诉。不过今天这一趟,我还是没白来。”
他说完,轻轻点了点头,转身离开。秘书跟在他身后,一直到走出展馆,才压低声音问道:“覃总,您确认了?”
覃钰双手插进口袋,慢悠悠朝前走着,唇角仍噙着笑,“确认了。她从头到尾,没有借过任何人的势。”
秘书不解,“这说明什么?”
覃钰回头看了一眼éLAN展位,目光微微收敛。
“说明,不是她需要周玙…而是周玙,愿意为了她改变规则。”
他笑了笑,自言自语般补了一句,
“这就麻烦了。”
……………………………………
下午回酒店的路上,车窗外的街景不断后退。连俏靠着车窗,回忆刚刚的交锋。
早些年做高级珠宝的时候,那些真正站在财富金字塔顶端的人,她接触得并不少。
他们大多举止优雅,谈吐得体,礼貌周全,脸上永远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他们已经习惯了用身份、财富和地位去衡量一个人,连俏很理解,现在的她也是这样。
后来ELAN成立,她索性放弃了高定作为主营业务,把更多精力放到原创商业线上,很多人觉得她可惜,她却觉得自在。
她喜欢赚钱,更喜欢和那些认真做事、真诚待人的人打交道。
可今天见到覃钰,她忽然发现,他和那些人又不太一样。
他并不虚伪,甚至可以说,很坦诚。
他所有的话都是真的,道歉是真的,愿意赔偿是真的,处理下面的人也是真的。
可偏偏像台精密的仪器一样让人觉得毫无温度。仿佛所有事情在他眼里,都只是一道需要计算成本和收益的数学题。
她忽然想起周玙,同样是世家,同样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
可他们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