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但那是一个真正的刀客才会有的笑。
他不是在安慰自己,也不是在嘴硬。
他是真的觉得无憾了。
三十年前他为《神刀谱》杀师灭祖,三十年来他带着那柄刀走遍天下,杀过无数人,也被无数人追杀过。
他活着的意义就是刀,他存在的价值就是追求刀道的极致。
今天他遇到了我的拳,他的刀和我的拳硬碰硬地撞在了一起,他输了,但他的刀道在这一击中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看到了刀道的尽头,虽然只是一瞬间,但那已经够了。
对一个求道者来说,死在求道的路上,比活着却没有对手要幸福得多。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光终于完全熄灭了,瞳孔散开,眼珠不再转动。但他的嘴角还挂着那丝笑。
“你是一个真正的刀客。”我低声道。
南宫阳的脸色,在这一刻,比死人还难看。
他的脸白得没有血色,白得发青,白得透明,能透过皮肤看到下面青色的血管。
他的嘴唇在发抖,是剧烈地抖,上下嘴唇互相磕碰,发出咯咯咯的响声。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眼珠子快要从眼眶里蹦出来了,眼白里布满血丝,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看着寒天冰的尸体,又看看我,再看看寒天冰的尸体,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绝命死了。
寒天冰也死了。
他带来的两大护法,三十年前名震天下的两位绝顶高手,一个被我一拳震死,一个被我一拳打死。
他最后的倚仗,没了。
我一步一步走向南宫阳。
脚踩在青石板上,每一步都发出沉闷的响声。
那是我刻意用龙阳真气加重了脚步。
每一步落地,脚掌下的青石板都被踩出一道细密的裂纹,裂纹从脚印边缘向四周延伸。
每一步落地,地面都微微震颤一下,那股震颤顺着地面传到南宫阳脚下,再从他的脚底传到他的心脏,让他的心跳跟着我的步伐节奏一起一伏。
富有节奏的脚步声,敲响了他生命的丧钟。
南宫阳惊骇地看着我。
他的腿在发抖,膝盖互相碰撞,大腿内侧的肌肉在剧烈抽搐。
他想往后退,但腿不听使唤,脚跟在青石板上蹭了好几下,才往后退了一步。
那一步退得踉踉跄跄,身体往后仰,差点摔倒,一只手在空中乱抓,抓住了身后的旗杆才勉强站稳。
“你……你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变了调,尖利而破碎,像一只被踩住了尾巴的老鼠发出的吱吱声。
他说这四个字时,舌头打了好几次结,“你”字重复了三遍才把后面的字说出来。
他后退了好几步。
每一步都退得仓皇失措,脚跟磕在青石板的缝隙上,绊了一下,身体往前踉跄了一步,然后又往后退。
他退到旗杆旁边,背脊撞在旗杆上,旗杆被撞得晃了晃,上面的镖旗哗啦啦地响。
裤裆处湿了一片。
那湿痕从他的裆部开始蔓延,沿着大腿内侧往下淌,在深色的裤腿上洇开一片更深的颜色。
先是拳头大的一片,然后扩大到巴掌大,最后整条裤腿都湿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