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骚臭弥漫开来,是尿液的味道,混着汗臭和血腥味,在空气中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尿液顺着他的裤腿往下滴,滴在青石板上,在灰尘中砸出一个个小坑。
堂堂南宫世家的少主,平日里锦衣玉食、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南宫阳,此刻竟吓得尿了裤子。
我举起手来。
那只手从身侧缓缓抬起,手掌张开,五指伸直。
手背上的青筋从手腕延伸到指节,指节的关节在拳面上凸起。
龙阳真气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灌入右臂,手掌在瞬间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泽,掌纹在真气的灌注下变得清晰可见,每一道纹路都闪着金光。
南宫阳吓得魂飞魄散。
他的瞳孔急剧收缩,眼白里的血丝一根根凸起来,眼珠子在眼眶里疯狂转动,从我的脸转到我的手掌,从我的手掌转到我的眼睛,又从我的眼睛转回我的手掌。
他的嘴唇在剧烈发抖,牙齿磕在嘴唇上,把下唇咬出了血。
他尖叫道:“你敢杀我,我可是南宫世家的少主,你杀了我,我爹不会放过你!”
他的声音尖利刺耳,在练武场上回荡。他喊这句话时,身体在剧烈发抖,背脊紧紧贴着旗杆,双手反抱着旗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听到此语,我举起的手稍有犹豫。
**南宫世家势力雄厚。
**我的手停在半空中,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若杀了这废物,其父南宫旺势必不肯善罢甘休。
南宫世家在江南经营数十年,势力盘根错节,手下高手如云,金银黑白四字号死士不计其数。
我倒是不怕,以我的武功,南宫世家来多少人都是送死。
但沈家是经商的,生意遍布江南各地,从杭州的丝绸到苏州的刺绣,从湖州的茶叶到扬州的盐运,处处都有沈家的铺子。
若是得罪了这帮江湖鬣狗,他们不敢正面找我,却可以对沈家的商业运作下手,砸铺子、劫货队、威胁合作伙伴,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南宫阳的老子南宫旺最擅长不过。
**
**沈玉是我的女人,她的利益我必须计算。
**我心里权衡着利弊。
杀南宫阳容易,一掌下去,这废物就变成一具尸体。
但杀了他之后的后果呢?
南宫旺丧子之痛,必然会疯狂报复。
我不怕他报复我,但沈家上下几百口人,沈家遍布江南的产业,都是沈玉的心血。
我不能因为一时痛快,给沈玉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沈玉走过来。
她走得很稳,脚步不疾不徐,罗裙的下摆在青石板上拖过,沾上了灰尘和血渍。
她走到我身边,停下,侧头看着我举在半空中的手。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精致绝伦的面容上没有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那双凤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平日里端庄贤雅、连一只蚂蚁都不忍心踩死的她,此刻却面罩寒霜。
她的眉毛微微蹙起,眉心有一道浅浅的竖纹。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嘴角往下撇。
她的鼻翼微微翕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压抑的怒意。
“相公,”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南宫阳平日好色如命,作恶多端,此次又设计掳我,杀了他为天下人除害!”
她说这话时,眼睛始终盯着南宫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