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盛面上客气地还了一礼,心头却不以为然。
这女人同样让他觉得虚伪得很。
那天她就坐在旁边,从头到尾只是不痛不痒地劝了一句,连李清卿砸杯子掐脖子时都不曾出手阻止。
现在倒知道来道歉了,早干嘛去了。
不过碍于对方的身份,他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淡淡道:“那件事已经过去了,我家夫人并没有放在心上。”
玉舒何等聪明,自然能感受到他客气表象下的冷淡。
她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也不再多言,转而道:“谢公子是来寻殿下的吧?殿下在梧桐苑,请随妾身来。”
她引着谢盛穿过几重回廊,来到那处清幽雅致的别院。院中一株参天梧桐亭亭如盖,金黄的落叶铺了一地。
李清卿正坐在树下的石凳上,手里捧着一卷书册,微风拂过,几片梧桐叶打着旋落在她肩头和书页上,她随手拂去,抬眼看向来人。
谢盛上前躬身行礼,双手将那锦盒奉上。
“殿下,这是我家夫人的一点心意,感谢殿下今日出手相助。”
李清卿接过锦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那枚墨玉般的赤幽水菩提,幽蓝色的光华在盒中流转,寒气袅袅升起。
她只是瞥了一眼便将盒盖合上了,语气淡淡的:“赤幽水菩提,五阶灵物,确实是好东西。”
话虽这么说,她的表情却看不出半点惊喜。
身为当朝公主,贵妃之女,什么样的奇珍异宝她没见过?别说五阶灵物,就是武道圣药,她也吃过不止一份。
区区一枚水菩提,还入不了她的眼。
她将锦盒放在石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谢盛:“这是宋夫人在替你还人情?”
谢盛摇了摇头,面不改色道:“夫人只是感谢殿下今日出手相助,并无他想。”
李清卿挑了挑眉,故意拉长了语调:“那好,本宫收了。不过……”她伸出一根手指朝谢盛摇了摇,“你欠本宫的人情可没有抵消。”
谢盛的脸色瞬间像吃了一只死苍蝇。
这女人的脸皮怎么能比自己还厚?嘴上却只能老老实实地应道:“殿下说得是。”
李清卿看着他那一脸吃了瘪又不得不忍着的表情,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肆意张扬。
她将锦盒推了回去,摆了摆手:“行了,逗你的。拿回去吧,本宫用不上。”
谢盛愣了愣,伸手接过锦盒,心头却没有半分轻松。
果然,李清卿收起笑意,正色道:“本宫帮的是你,不是你家夫人。这份人情是本宫跟你的,用不着旁人来还。”
她顿了顿,将手中的书册放到一边,歪着头看着谢盛,那双丹凤眼里闪烁着几分玩味。
“至于要你怎么还,本宫还没想好。想好了自然会告诉你,你躲不掉的。”
谢盛听得浑身不自在,这份悬而未决的人情比明码标价更让人坐立难安。
他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截了当地问道:“殿下需要草民做什么,只要力所能及,草民定当照办。”
李清卿扬起下巴,手指点着下颌作思索状,目光在谢盛身上上下打量,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
忽然,她从石凳上站起身来,走到谢盛面前,笑吟吟地问道:“你想让本宫不要为难宋家?”
谢盛心头一凛,面上却依旧平静:“是。”
李清卿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戏谑:“可以。你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