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复而看了她旁边的人一眼。
“你们……好好聊聊。”
是了。
姜弥还拉着一个失魂落魄的贺缺。
她深吸一口气,示意他快点去。
然后转头便对上了那双复杂得难以分辨的眼睛。
那人从方才拉出来就这样。
姜弥担心他,干脆一直拉着他的手,结果他巴巴儿黏上了,一向挺直的肩背微微松懈,像只落了水被捞上来的大狗。
失魂落魄。
姜弥正想取笑他两句,大狗抬眼瞧她,突然开口。
“……是当年西域两边同时中的毒,是吗。”
那些想要安慰他的说辞突然就哽在了喉里。
姜弥默然良久,复而颔首。
“是。”
其实事情的前因后果并没有那么会讳莫如深。
甚至很多事情贺缺都是知道并且参与的。
雍州军驻守西南雍州,贺缺姑母云麾将军带领的军队在西北,两方说起来远,但中间分的没有那般分明。
雍州军陷入苦战,云麾将军当时恰好在西边,是最先赶去支援的一批。
而贺缺也在其中。
所以当时雍州军因毒被西南人毒倒的一大批,不少年轻的、伤的没那么重的将领被以“回京述职”的名义送往燕京,其中就有永远奋战在第一线的贺缺。
那一场明明已经赢了。
却比输还要惨烈。
“当年其实没有研究出来解药,是毒药,对不对?”
“……是。”
“是叔父以身试毒,然后是你,你们父女两个亲自试药,以毒攻毒,那废掉的一半内力是因为替他排毒,或者是替我……或许两者都有,但确实是为了我们。”
“算对。”
“你当年、当年和我说的那些。”
贺缺突然哽住了。
他呼吸骤然急促,偏了偏头,许久才转过来。
“也不是真心话吗。”
姜弥骤然沉默下来。
……爹的。
为什么一定要提这一段。
当时肃雍王已经去世,姜弥瞒着姜暮,和那个名义上的巫蛊大师、实际上的毒师背地里继续研究药。
然后她发觉这毒性她也受不了。
仅仅几日,姜弥的身子迅速虚弱下去,原本常年锻炼出的漂亮流畅的肌肉塌下去,修长有力的年轻身体一日一日掏空,变成了仅有皮囊的空壳。
康复的贺缺来找她的时候,姜弥其实已经停了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