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主义哲学家——萨特
哲学现象
西蒙·波娃是萨特的终身伴侣,也是法国最杰出的女作家之一。
有一次,西蒙·波娃和萨特到郊外去散步。看着那并肩携手的一对对的情侣,他们俩就“男人和女人”这个话题又进行了一次深入的讨论。
“萨特,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是不是有所谓的女性气质问题?或者说,是不是真有具有女性气质的女人?”西蒙·波娃停下了她的脚步问萨特。
“要回答这个问题,我想首先要解决的一个问题是:‘女人究竟是什么?”’萨特作为一个哲学家,他的习惯性的思维方式,就是要对每一个问题都从它的哲学基础上来寻找答案。
“有人说,女人只不过是一个‘子宫’而已。”西蒙·波娃刚说完这句话,自己就笑了起来。
“可是,有些女人虽然像别的女人一样也有子宫,但是她们却不是真正的女人。”萨特把西蒙·波娃的问题引向了更深的层次。
“这也许就是所谓的女性气质的问题吧?从古到今,谁都不可否认女性是人类的一个类别。女人占世界总人口的一半。但的确存在着一种女性的危机:并不是所有的女人都是真正的女人。”西蒙·波娃说。
“是的。一个女人,要成为真正的女人,就需要具备女性的气质。”萨特又强调了一遍他的观点。
“那么我们现在来讨论一下,这种女性气质到底是什么呢?”
西蒙·波娃挽着萨特的手,继续向前走去。
“我想,这种女性气质并不是因为卵巢分泌雌激素而形成的,也不是像柏拉图主义的哲学家们想像的那种所谓的人体产生的精神的本质,更不是女人所穿的那种曳地的、走起路来塞搴作响的纱衬裙所象征的那种东西。虽然很多女人都希望能够把这种女性气质的东西具体化,从而可以轻而易举地成为一个真正的女人。但是这种女性的气质不可能是任何一个个别女人的专利品。在过去的时代,曾经有很多的文学作品形容过这种女性的气质。而且在圣·汤姆斯的时代,就有人对女性气质的问题下过一个定义。”萨特毕竟是一个博闻强记的哲学家。
“这个定义是什么呀?”
西蒙·波娃非常想知道古时候人们是怎样思考女性气质问题的,因此她迫不及待地打断了萨特的话,因为她怕萨特的思想可能会立即转换到一个新的精神领域。
“这个定义说:‘女性气质就是像吃了鸦片烟后想瞌睡时的那种柔美的感觉。’”萨特表情严肃地说。
看到萨特一本正经、非常严肃的表情,又听到他说的关于女性气质的那么滑稽可笑的定义,西蒙·波娃不由地大笑起来。“真有意思。但是这个定义实际上只是某些人的一种感觉而已。它并不是关于女性气质的真正的、科学的定义。萨特,你对这个问题有什么见解呀?”西蒙·波娃想要萨特发表对女性气质问题的个人见解。
“那你的意思是不是说,今天我们认为不是女性气质的东西,并不等于在过去没有被人们认为是女性气质?”西蒙·波娃问。
“是的。正如我们今天认为是女性气质的东西,在将来也可能不会被认为是女性气质的东西一样。”萨特肯定了西蒙·波娃的想法。
“但是女人究竟有没有她们特别的含义呢?”西蒙·波娃追根究底地问。
“所有的唯名论者、启蒙思想派和理性主义者都强烈地肯定这一点。在他们看来女人只不过是人类中发育得比较差一点的人,正如女人这个名词所代表的那样。可是现在有很多美国的女人却并不这样想。在美国,如果有一个女人认为自己是一个真正的女人,那么她就会被人认为是思想陈腐,甚至会有人劝说她去看精神病科的医生,希望精神病科的医生可以帮助她从这种可怕的想法中解脱出来。”萨特举出了一些美国女性对于女性气质的态度。
“哦,我记起来了,有一个人曾经写过一本书,书名叫《现代女人:失落的性别》,这本书在某些论调上是相当狂妄的。我认为,对那些把女人只看作是女人的书,我无法认为它是公平的。我认为,所有的男人和女人都应该受到平等的对待……”西蒙·波娃有点激动地说。
“唯名主义并不是一个没有任何缺点的周密的哲学体系。那些反女性化主义者,也很容易证明女人很可能就是男人。当然,女人也是人,正如男人是人一样。但是这种论调还是显得过于抽象。每个具体存在的人都是一个单独的个体,要拒绝去接受某些观念,例如,说有永恒存在的女性气质,并不否认女性的存在,更不代表我们对这些观念可能获得的解放,只是可以从现实去逃避而已。”
萨特的谈话总是有某种哲学的意味。
“是的,好几年前,有一个相当有名的女作家,拒绝把她的照片刊登在女性作家的照片集中,而要求把她的照片刊登在男性作家的照片集中。结果,她利用了自己丈夫的权力获得了这种特权。”西蒙·波娃补充说。
“是呀,像这种‘希望别人认为自己是男人’的女人,根本不会得到男人的尊敬。很多美国女人对男性挑战的事实,证明了她们被女性意识所迷惑的事实。”西蒙·波娃说。
“其实,任何人只要睁开眼睛仔细地看一看,就可以了解无论在衣着、面貌、身体、微笑、姿态、兴趣所在和职业爱好上,女人显然和男人是有差别的。男人和女人是组合人类的两种不同的个体,也许这种差别只是在表面上的,也许这种本能上的不同会在将来消失。总之,在目前这些不同点显然都还存在。因此,我们不能只是从女人的身体来对女性气质下定义,我们也不能依据‘永恒的女性化’去解释什么是女人。”萨特说。
听完了西蒙·波娃对于她准备写的那本书的概要以后,萨特鼓励西蒙·波娃说:“你的想法很好。我非常赞成你把它写出来。这应该是一本关于女性的《圣经》。”
“亚里士多德曾经说过:‘女人之所以是女人,是因为她们的身体缺少某些性质,也因为这些天然的缺憾而遭受痛苦。”
西蒙·波娃随口说出了亚里士多德关于女人的论断。
“圣·奥古斯丁说:‘女人是既没有决断力,也没有常性的东西。’圣·汤姆斯也曾经说过:‘女人是构造不完全的男人’,‘是一个在偶然的机会中产生出来的生物’。这种说法出自《圣经·创世记》第一章,那里说:‘夏娃是亚当的一根多余的肋骨造成的。’这就形成了我们这个世界的男性中心说。男人不是就女人的本身来解释女人,而是以他自己为主、相对而言地议论女性。这就必然形成女性是第二性,是附属于男性的、不能独立地生存、思想的一种人类的类别。没有男人,女人就无所适从。罗马的法律明确规定:‘女人是愚蠢的,她们是一种有不稳定的性格的人。”’
说着,萨特望了一下西蒙·波娃,不由地笑了起来。
“是的,女人在一些男人的眼里,只不过是性感的动物,她就是‘性’!其他什么也不是!”
西蒙·波娃有点激动起来,瞪着她那一双大眼说。
“凡是一种观念确立起来以后,总会有另外的一种和它相对立的观念提出来。例如本国人和外国人,本地人和异乡人……男人和女人这两个‘敌对’的观念,也是这样的!”萨特说。
“是呀,在原始的观念中,男人和女人本来就是相对的。组成配偶的最基本的原则就是两个异性的结合。但是以不同的性别来分割社会,那显然是不正确的了。我们说女人依附于男人,其实同样的,男人也是强烈地依附于女人的。女人是人类这个整体中的一半,男人也是人类这个整体中的一半。人类这个整体中的‘两个’一半,都强烈地依附这个整体的另外的一半。因为这始终是维持人类这个整体本身所需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