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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务实的英国哲学（第4页）

“君子动口不动手。堂堂主教大人，也会像市井之徒那样动手打人，真是可笑啊，可笑。”霍布斯不阴不阳地说着风凉话。

霍布斯和布兰霍尔主教的这场大辩论，就在吵嚷声中结束了。

英国哲学家霍布斯对哲学下了一个定义，他说：“哲学就是一切人反对一切人的战场”。

如果说，培根是近代科学方法和科学哲学的奠基人，那么霍布斯全面发展和深化了培根的经验主义和实验主义新哲学。并且，他是数理逻辑和符号语言哲学的最早先驱者。他在认识论、逻辑和政治问题上的开创性研究，引导和启发了后来的洛克、莱布尼兹、休漠和康德，以及孟德斯鸠和卢梭。

经典理论

完整的机械唯物主义

霍布斯否定了笛卡尔的身心二元论，在继承培根的唯物主义经验论的基础上，创立了机械唯物主义的完整体系。他提出，我们的身心是一个机械论和唯物论的整体，宇宙是所有机械地运动着的广延物体的总和，但是他把逻辑的思维看作是观念的加或减的机械运算，认为几何学和力学是科学思维的理想楷模。他力图以机械运动原理解释人的情感、欲望，从中寻求社会动乱和安宁的根源。

“自然状态”和“国家起源”学说

对于人类、社会、国家等这些宏观问题霍布斯的见地也很独特，他借助“人类为何不能像蚂蚁和蜜蜂那样协作”的问题来解释人类的矛盾和冲突。他说：“同一个蜂房里的蜜蜂不会产生相互竞争，而且它们既没有求荣欲，也不会运用理智来批评政府。它们的协作精神是天然的协和，但是人类的协作就只能是凭依盟约来人为地协作。这种盟约必须把权力交付一个人或一个议会，否则它便无法实施”。他还指出：盟约如果离开了武力，那它只不过是一纸空文罢了。

由此，霍布斯提出了“自然状态”和“国家起源”学说，他认为国家是人们为了遵守“自然法”而订立契约所形成的，是一部人造的机器人，反对君权神授，主张君主专制。他把罗马教皇比作魔王，僧侣比作群鬼，但主张利用“国教”来管束人民，维护“秩序”。

在霍布斯看来，法有两种：实定法和自然法。凡由人所制定的法律，都是实定法。在现实中，实定法是由国家制定的。而自然法则不同，自然法来自自然秩序，它体现的是上帝的意志，是上帝为人类制定的。人类的实定法必须服从于自然法，国家的实定法必须符合于自然法。

霍布斯认为，社会没有了秩序就会猛烈地自我毁灭。他认为秩序至关重要——这种秩序指的是一种在强者统治下的具有明显法西斯倾向的秩序。在当时，这种统治者就是那些君主：国王、女王和各种各样的统治者。他们依靠被统治者的辛勤劳动而生活，并认为这是神赋予的权力。为什么少数享有特权的人能过着舒适惬意的生活，而其余这些肮脏和粗野的国民只能过着贫乏的生活?一个方便的解释就是，因为上帝认可这一切。

这是一个政治变革之风盛行的时代，是君主在王座上感到坐立不安的时代，在这样的时代中，霍布斯不见得容于所有人。他与自由派交不上朋友，因为他支持君主，但另一方面他又触怒了王室，因为他消解了君权神授论。霍布斯认为，强力统治者与其说是由上帝，不如说是由整个社会自觉推选出来并且委以统治权的。这就是他所说的社会契约。这对于社会的幸存者来说是必需的，并且必须要被严格履行，因为总的来说，人类生来就具有野蛮的倾向，因此必须要使人类的野蛮得到控制。霍布斯所生活的时代深受内战之苦，这使他相信，严厉的、自发的独裁统治将会拯救人类。

霍布斯坚持认为，人类的行为方式基于自私。生活的全部意义就是在自私中生存下来，损人而利己。与自私对应的利他主义是一种神话。利他主义是一种宣扬仁爱的哲学，教人帮助身边的同伴，霍布斯对这种哲学持的是斥责的态度。在霍布斯看来，无私的行为根本不存在。慈善行为实际上是为了满足自我。参与“撒玛利亚防止自杀会”的活动实际上提升了你在社会中的身份，或者说避免了被社会排斥。

人生来是平等的

与大多数专制政治拥护者的主张不同，霍布斯认为所有的人生来是平等的。在任何政治还不存在的自然状态下，人人欲保持个人的自由，但又想得到支配旁人的权力。这两种欲望都是受自我保全意识的冲动所主使。由于它们的冲突，发生了所有人之间的战争，因此将人生弄得“险恶、残酷而短促”。在自然状态下，没有财产之分、没有正义或不义之分，有的只是战争，在他看来，武力和欺诈在战争中是两大基本美德。

在霍布斯的一生中，他总是不会空自闲过。一有时间他就关于自由意志的问题和布兰霍尔主教进行辩论；痴迷于数学，也是他填充时间空隙的主要方式，由于他对自己在几何学方面的能力估计过高，因此始终幻想自己已经发现怎样“化圆为方”了。

大师小传

托马斯·霍布斯是英国杰出的唯物主义哲学家。1588年4月5日，生于威尔顿伯爵的领地马尔蒙斯堡（又译为马尔麦斯伯里）。父亲是当地的一个牧师。他从小就显露出惊人的才华，14岁时入牛津大学，学习经院派逻辑和亚里士多德哲学。

1608年霍布斯大学毕业，担任了德文郡伯爵威廉·卡文迪什家的家庭教师，通过伯爵家族的关系，有机会多次游历欧洲，结识了许多学者名流，如伽利略、伽桑狄、培根、哈维、笛卡尔等当时欧洲第一流的人才。他还担任过弗兰西斯·培根的秘书，交往甚密，受到了这位唯物主义开创者思想的直接熏陶。他还曾经专程奔赴意大利拜访伽利略，同这位伟大科学家讨论了有关普遍机械力学运动观点的问题。他在欧洲大陆生活了几年，发现了数学和几何这个知识世界。这个世界对于那个时代的欧陆哲学家特别重要，而他以前一直完全忽略了。这个发现给他的哲学反思提供了新的刺激和指引。从那时起，哲学就占据了他的头脑。

霍布斯在1640年完成了第一部重要的哲学著作——《法的原理》，此时他已经52岁了，头脑中有了一种想要系统加以阐发的哲学的规划。

英国资产阶级大革命初期，他成为大资产阶级和新贵族的哲学代言人，反对“君权神授”的观点，但是却主张君主专制制度。1640年英国革命爆发前夕，霍布斯怕自己受到牵连，于是就逃亡到法国。在克伦威尔执政时期又回到英国。斯图亚特王朝复辟时期，因为在1651年发表《利维坦》一书，并竭力宣传无神论而遭受迫害，国会禁止他的著作在英国出版。主要哲学著作有《利维坦》、《论公民》、《论物体》、《论人性》等。马克思称他“把培根的唯物主义系统化了”。

霍布斯最著名的一部著作是〈利维坦》。利维坦是《圣经》中一个巨大怪物的名字，不过并不是那条吞噬了约拿的鲸鱼（实际上《圣经》中从未提过利维坦是一头鲸鱼，英王詹姆斯钦定本中只是称它为“大鱼”）。这部著作的核心论点，是要求建立一个强大的国家，呼吁强大的君主、强大的权威。他认为所有政治社会的权威必须集中于主权者。主权不论属于一个人或一个议会，都应当是绝对的、无限的，而且也是不可分割和不能转让的。他认为，这一原则不容置疑，无论在君主国家还是民主或贵族国家都须如此。霍布斯说，国家主权是如此之重大，它高于“人们所能想象到的一切价值和一切意义”。

经验的材料是通向世界的惟一窗户。

——洛克

哲学现象

洛克写了《人类理智论》以后，遭到了英国笛卡尔主义者的反对，他们公然提出要和洛克进行辩论。

“洛克先生，你早年在牛津大学时，曾经受到过笛卡尔哲学的滋养。现在你为什么要反对笛卡尔的‘天赋观念’呢?”笛卡尔主义者问。

“经过多年的哲学思索，我断然抛弃了笛卡尔的‘天赋观念’。我认为它是完全错误的。因为它不符合人们惯常所用的逻辑。”

洛克哲学观念的转变，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为什么笛卡尔的‘天赋观念’不符合逻辑?”笛卡尔主义者责问洛克。

“如果真的有‘天赋观念’，那么这种‘天赋观念’对于一切人来说，应该是完全一样的。或者说，每个人都应该有同样的观念，因为这是天赋的嘛!可是心理学和人种学的科学知识，已经推翻了这样的说法。比如说，儿童、病人和处于不开化、不文明状态的人，他们就根本不懂得什么是逻辑学中的同一律、矛盾律等等逻辑规则。善和恶，如果是作为一种‘天赋观念’的话，那也应该对于所有的人都是一样的。可是现实的生活却告诉我们，对于不同的人来说，善和恶的观念是多么地不同。它们只具有相对的意义。因此，至少我们可以这样说：‘神的观念根本不是一切人的公共财产。’如果我们承认‘天赋观念’的话，那就应该同时承认有可以保存或复制‘天赋观念’的非物质实体的存在。”洛克这些浅显的论据的确很有说服力。

“那你认为人类的观念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呢?”笛卡尔主义者问。

“没有‘天赋观念’。一切认识都是在经验中和从经验中产生的。人在刚生下来的时候，他的理性，或者说是灵魂，只是一块‘白板’，或者说是一张‘白纸’。随着人的生长发育，这张‘白纸’就逐渐地被‘写’上了各种不同的文字。也就是说，产生了各种不同的表象。”

洛克在这里直接提出了他对于人类认识活动的“白板说”。

“那么你能说明这些表象是从哪里来的吗?”笛卡尔主义者问。

“经验的材料是通向世界的惟一窗户。这就是说，人从他周围的环境中获得的所有感觉，是他产生一切认识的首要的和起决定性作用的依据。”洛克毫不犹豫地发表了自己的见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