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手笑问儿贵姓?
不知姐弟谁生先。
终日孤默守窗栏,
双目尚炯不似前。
须花腮陷老斑紫,
发衰齿落手骨寒。
公干忙碌少侍前,
临行安慰仅掏钱。
摇头频说已无用,
车窗关起泪涟涟。
父亲向来手不释卷,可自从那次病了以后就再也没有真正读过书。那次我买了些书回去,挑出几本让父亲在书上签字,父亲用颤抖的手认真地写了自己的名字。字依旧那么端正、那么工整、那么硬朗。
父亲大脑里存放最牢的信息永远是自己的子女、儿孙。由于病魔的折磨,父亲经常恍恍惚惚,连儿女谁是谁也分不清,但当你把名字写在纸上,他依然能认识,并且很快反应过来谁是谁。
父亲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我们的心一天比一天皱巴。侄儿王浩常常在微信群里发一两张爷爷的照片,看到父亲微笑、红润的脸庞,无疑是一种莫大的安慰和激励;看到父亲精神不振、昏昏而睡,心酸、不安立马就笼罩我们的全身。
多亏哥哥、嫂嫂、姐姐。有了你们的精心照料,父亲才在患病以后平平安安走过最后三年的日月,咱们这个家族多享受了三年四代同堂的天伦之乐。
父母在,儿不老。那年夏天,北京来了个教授称呼二哥“老王”,二哥直摆手:“不敢,千万不敢。”对方问:“为啥?你不算年轻啊。”二哥笑着说:“七十多,确实不年轻了。只是炕上还坐着个老人。”是啊,哥哥们看起来确实都很年轻,一个个都像小伙子。我常常羡慕老哥哥:“你们真幸福啊,七十多岁了,还有父亲。”每当我说这话的时候,几个老哥哥都露出了孩子般的笑容。小重孙刚刚学说话,叫老太爷“太阳”,我们也都跟着这样称呼。的确,有这颗“太阳”,这个家族才温暖。
对于父亲,多年一起生活的四哥更有发言权。四哥曾经说:“有时心上有过不去的坎,跟老人说说,原来那个坎好像也就没了。”
的确,老人是喜,老人是福,老人是宝。孝敬老人说到底,其实就是在保护自己。家有高墙在,不怕冷风来。
三年前11月的一天,振黉在微信上说,他梦见大雪厚厚地盖在坟院上。侄女王艳也说,梦见全家人都上了那架很大很大的车,唯独爷爷没上去……看了微信的人心情都沉重了起来……
在守候父亲最后的日子里,我们每天都盼着夜朗风清,每夜都盼着红日出山。好不容易平安地落了太阳,寒风却又刮起。守夜的我常常不能安眠。
11月20日清晨,我写道:
日落西风寒,
星隐父昏眠。
梦见椿庭雨,
依稀旧江南。
21日清晨,我摸着父亲干瘪、冰冷的手脚,又写:
月栖寒霜夜,
鸡鸣五更天。
狼风一夜吼,
亲骨半身寒。
22日清晨,又写:
阴晴随风幻,
风雪斗三番。
一夜提心过,